就算这两三千人一个逃跑的都没有,全都能随张绣死战到底,那也无法扭转战局。
在空旷的平原上,骑兵打步卒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更何况双方的战力还差了一大截。
张绣出身西凉,又如何会看不出敌军骑兵的战力高低?
在张绣看来,这些骑兵即便算不上百战精锐,但至少人家个个都马术娴熟,肯定要比己方这些臭鱼烂虾强得多。
因而选择死战就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张绣也不想死,能活着谁会愿意去死?
排除掉死战,张绣便只能在逃走和投降二者间选择一个。
其实投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张绣却并不是十分想投降。
当初他就有投效刘煜的机会,可他觉得刘煜麾下人才济济,担心去了之后难以出头,这才带着胡车儿南下投了袁术。
若是张绣改换门庭,投至刘煜麾下,那他这几年光阴不是全白费了么?
而且袁术对张绣其实不薄,虽然不说有多优待吧,但至少没亏待过他。
袁术的确不是什么明主,此事张绣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但放眼天下,为庸主效力的文武并不在少数,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人人都懂,可世上又哪来那么多可供栖息的梧桐树?
总不能因为自家主公昏庸,然后就撂挑子不干了吧?
主公昏庸与否,跟臣子是否尽力完全是两码事,所以张绣并没有生出改换门庭的打算。
如此一来,张绣便只能选择保全自身、逃离此处,收拢残兵败将,退守坚城等待援军。
“弟兄们,收拢残部,随我撤!”打定主意后,张绣下令道。
张绣一声令下,胡车儿跟一众亲兵全都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默默跟在张绣身后撤离。
都是娘生爹养的,如果有活路,谁愿意白白送死、搭上自己的性命?
别说什么追求青史留名,所以选择为了袁术死战。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想太多了,这种事根本特么留不了名!
为了叛逆称帝的主公而战死,不留下骂名就不错了!
所以这些亲兵完全没有任何死战的理由,除非他们的老大张绣选择死战,那他们才会跟着张绣血战到底。
说白了,他们是张绣的私人部曲,而非袁术的手下。
他们可以为了张绣去拼命,但不会为了袁术而拼命。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虽然可能用在此处不太合适吧,但是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
……
与此同时,陈到依旧在奋力冲杀着,他身后跟着的乌桓骑兵亦是大杀四方,正式接受了战场的洗礼。
自今日始,那些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将不复存在,只要能活着回去的,基本都是手上有人命的老兵。
杀着杀着,陈到后知后觉的发现,先前他们在中军大帐里合力制定的计划,貌似用不着实施了!
还引张绣出来做什么?这压根不用引啊!
张绣这趟带来的两万兵马,路上逃走了一部分;然后陈到带着骑兵刚发起冲锋,就又逃了几千人;仓促结起的盾阵被击破后,剩下的人亦是四下奔逃,很多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虽然一直没发现张绣的位置,但陈到可以笃定,此刻他肯定就在这周围。
作为主将,张绣断然不会还没等开打就率部逃窜,所以就算张绣后续想要逃跑,这会儿也一定没逃出去多远!
“张绣已经授首,降者免死!”陈到灵机一动,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句。
“叫弟兄们都跟着一起喊。”陈到扭头对亲兵吩咐道。
得了陈到的吩咐,追击的骑兵纷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张绣已死,降者免死!”
陈到灵机一动想出的这招不可谓不妙,如果张绣出声反驳,那他就可以顺着声音找到张绣;
如果张绣没反驳,那他便能减少麾下士兵的死伤,借着由子招降这些失去了主心骨的士兵。
伴随着阵阵喊声,被骑兵穿插的乱七八糟的豫州军士兵先是一愣,然后脸上迅速涌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
当他们发现自家主将没有做出回应的时候,这些本就被惊成鹌鹑的士兵顿时慌了神。
很快,让他们更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便是不只是自家主将没有发声,就连副将胡车儿亦是不知所踪!
如此一来,这些摇摆不定的士兵立即失去了抵抗下去的理由。
自家主将跟副将全跑了,把他们扔在这等死,那他们还坚持个什么劲?
“愿降!”
“饶命!”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士兵将兵刃扔在了地上,恐怖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就此产生。
人数占优的豫州兵全无抵抗之意,争先恐后扔掉了手中的刀枪,生怕因为扔的慢而惹来杀身之祸。
士气这东西,有时候跟人多人少并没有太大关系,就像是这会儿,明明幽州军的骑兵只有几千人,但这些豫州兵却全然没有抵抗的想法。
其一是因为他们被陈到的骑兵往来穿梭给打懵了,其二便是张绣和胡车儿的不知去向,二者相加,彻底击碎了这群豫州兵的抵抗之心。
伴随着豫州兵相继跪倒在地,陈到等人的视线顿时就开阔了起来。
突然,一名眼尖的锦衣卫敏锐的捕捉到了正在逃窜的张绣一行人。
毕竟好几十人一起骑马逃窜,这目标算不上小,随着跪地请降之士兵的变多,张绣等人被发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将军,卑职寻到张绣那厮了!”这名锦衣卫来到陈到马旁,手指张绣逃窜的方向。
闻言陈到大喜过望:“好!总算是找到这匹夫了!”
“此事你做得很好!回头本将亲自为你请功!”陈到出言道。
这名锦衣卫听后一拱手:“多谢将军!”
紧接着陈到下令道:“分出一个曲的人来,随本将追击张绣!”
“一半人跟着本将去围堵,另一半人紧盯在张绣的屁股后边追即可。”
“其余人留在此处看管降兵,如有异动者,无需禀报,直接斩杀!”陈到杀气腾腾道。
话音落下,五百名骑兵立即分成两队,一队跟在了陈到身后,另一队则是随着这曲的曲长进行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