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站在石门前，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两百层以下的禁制分两种。一种是人设的，一种是龙设的。人设的禁制好破，龙设的禁制不好破。”
“冯铁的铁匠铺在两百四十层，那个地方的禁制已经被前人破掉了，从两百层到两百四十层的路上还有一些没破的。”
周瑾伸手按在石门上，灵力从掌心涌出，石门上的暗金色符文开始变化，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灯，灯是灭的，但灯座上还残留着灯油的痕迹。
周瑾走进走廊，灯笼的光照在墙壁上，墙壁上刻着更多的龙形雕刻，比上面那些粗犷的雕刻精细了很多。龙的眼睛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在灯光下闪着红光，像活的一样。
赵峰走在走廊里，感觉有些不自在。
“这些龙的眼睛好像在看着我们。”
周瑾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排列比石门上的复杂得多，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两百零一层，两百零二层，两百零三层。
每一层的结构都很相似，宽阔的走廊，圆形的房间，向下的楼梯。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都有灯座，房间里都有符文，但所有的灯都是灭的，所有的符文都没有发光。
走到两百一十层的时候，走廊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一具尸体。
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皮甲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
周瑾蹲下身，把尸体翻过来。尸体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还能辨认出基本的轮廓。
“死了至少一个月。”
赵峰走过来看了一眼，别过头去。
周瑾在尸体身上翻找了一下，从皮甲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还有一块玉牌。
他把玉牌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青阳宗。”
赵峰的面色变了。
“青阳宗的人？苏瑶的宗门？”
周瑾把玉牌放回储物袋，把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
“青阳宗派了不少人来地下城探索，不只是苏瑶一个。这个人死在两百一十层，说明青阳宗的探索队已经下到了两百一十层以下。”
周瑾站起身，看了一眼走廊前方的黑暗。
“走吧。”
两百二十层，两百三十层。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越高。到两百三十层的时候，林太初已经能感觉到热浪从楼梯下方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烧。
赵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这么热？”
“两百四十层有一条地下熔岩河。冯铁的铁匠铺就建在熔岩河边上，他用熔岩的热量来锻造法器。”
周瑾走下楼梯，两百四十层的入口是一道拱门，拱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龙王殿。
三个字的笔画很深，刻进石头至少三寸，字迹经过三万年的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周瑾走进拱门，两百四十层的空间很大，比上面任何一层都大，这个层级的顶部很高，至少有二十丈，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上铺了一层细细的沙土。
空间的东面有一条裂缝，裂缝很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裂缝里有红光透出来，红光跳动不止，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是熔岩河的光。
林太初走到裂缝边上，朝下面看去，裂缝底部是一条流动的熔岩河，熔岩是橙红色的，流动的速度不快，但温度很高，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发烫。
裂缝边上建着一座石屋，石屋不大，是用黑色的石头砌的，门关着。
周瑾走到石屋门前，敲了三下，没有人应。
周瑾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石屋里面很暗，只有熔岩河的红光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石屋的中间放着一个铁砧，铁砧上放着一把没有打完的剑。铁砧旁边是一个火炉，炉火已经灭了，炉灰是冷的。
“冯铁不在。”
赵峰走到石屋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会不会去别的层了？”
“不会。他的铁匠铺在这里，所有打铁的工具都在这里。他要是去别的层，不会把没打完的剑留在铁砧上。”
周瑾在龙王殿里走了一圈，在一根石柱前停下，石柱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很新，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去了两百六十层，三天后回来。”
赵峰念出石柱上的字。
“三天后回来。我们在这里等？”
林太初走到石柱前，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看了一眼石屋里的铁砧和未完成的剑。
“不等。去两百六十层。”
周瑾看着林太初。
“你的左臂还能撑多久？”
“够撑到找到冯铁。”
周瑾没有再说，他转身朝龙王殿的深处走去
继续往下走，温度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热，到两百五十层的时候，林太初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赵峰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汗，不停地用手擦。
周瑾的脚步依然稳定，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落在地上瞬间蒸发。
两百六十层的入口是一道石门，石门没有关，半敞着，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比龙王殿还大，顶部至少有三十丈高。
洞穴的中央有一具巨大的骨架。
林太初站在洞穴入口，看着这具骨架，这是真正的龙骨架，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龙的遗骸，三万年前的龙王地下城，真的有龙住在这里。
赵峰站在林太初身后，看着龙骨架，腿有些发软。
“这是……龙？”
“龙王地下城最底层葬有龙王遗骸。”
周瑾的声音在林太初身后响起。
“这不是最底层。最底层在三百六十层。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龙，不是龙王。”
赵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腿不抖。
洞穴里除了龙骨架，还有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