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他到了太苍城附近,此城是明浩仙界十大城市之一,而丹真天宫就在太苍城东万里外的天修山上,因此太苍城内是有很多天宫弟子居住活动。
无法联系到宥清溪,任无恶只能先去找田量,也许宥清溪就隐藏在田量附近,等待机会,报仇雪恨。
进入太苍城并不麻烦,无需名符但外来修士要缴纳进城费,不多不少是一块二品仙玉。
进城后,他先找了间客栈投宿,随即又在客栈伙计口中获得了一些消息。
他当然不是向伙计直接询问是否知道田量,而是问有什么方法能够进入天宫混个职位。
那伙计也是修士,不过是结丹期,在城内做事已有多年,对丹真天宫也有一些了解。
得知任无恶是来丹真天宫谋职的,伙计脸上并无半分讶异。太苍城内,欲入天宫的修士向来络绎不绝,这般景象早已是常态。
“想进天宫倒也不难,”伙计一边擦拭着案几,一边随口说道,“关键得有人引荐。若是没这门路,自身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本事。诸如炼器、炼丹,或是精通驭兽神通,也能得个机会。”
他顿了顿:“可要是这些都没有,那就得等天宫每百年一次的对外选拔考核了。虽说通过考核也能入门,但大多得从最底层的灰衣仙卫做起。不过话说回来,这考核只收人仙期修士,您已是地仙初期,怕是不符合条件喽。”
任无恶闻言不置可否,又取出一块仙玉递了过去。
伙计眼疾手快接过仙玉,脸上笑意更浓,又补了句:“其实还有个法子,您若能在城内长住,想法子结识几位天宫长老。只要能跟他们混熟了,再送上些心意,自然能请他们出面引荐,这也是条捷径。”
“只是这法子,既费时间更费仙玉,”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那些长老们做引荐人,可不是光凭交情就能成的,没有足够的仙玉打点,根本无从谈起。听说不少长老,便是靠着这份‘引荐费’积累了万贯家财。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打包票能让您一定入选,顶多是给个机会罢了。”
“所以啊,不少人耗了数年光阴,花光了家底,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黯然离去,连那引荐费都不敢上门讨要。”
伙计叹了口气,“说到底,进天宫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里头有人,万事好说。没人的话,就只能拼财力、碰运气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听说不久前就有个散修,在城里待了整整五年,砸进去无数仙玉,最后还是没能成。依我看呐,他就是找错了人,被那引荐的长老给坑了,等醒悟过来早已迟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灰溜溜地走了。”
见任无恶出手阔绰,性情又和善,伙计索性多说了几句:“您要是真想试试结识长老,不妨去醉仙楼碰碰运气。那地方就在城中最繁华的东台街上,是太苍城最大最好的酒楼,天宫的长老们时常会去那儿小聚。”
伙计离开后,任无恶又拿出玉符和宥清溪联系,结果还是没有回应。再用其他手段方法也是一样,宥清溪仿佛根本不在这里,难道她已经离开了明浩仙界?
次日午时,任无恶循着指引前往东台街,尚未走近,便望见一座酒楼巍峨矗立,正是醉仙楼。
此楼规模极为恢弘,由三栋百丈高的十三层楼宇构成,并非寻常的一字排开,而是呈“品”字格局错落而立。
楼宇之间架有雕栏虹桥,飞檐相连,既各自独立成景,又浑然一体,远远望去,宛如三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昂然而立,雄奇巍峨,气势磅礴。
那伙计虽未明说醉仙楼的东家,但任无恶略一思忖便已了然。能打造如此规模的酒楼,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势力所能办到,多半是某个顶尖世家的产业,说不定,便是那端木世家的手笔。
行至醉仙楼门前,只见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那些酒酣而归的食客,脸上多半带着几分醺然醉意,眉宇间满是尽兴后的畅快,步履间却又透着几分不舍,显然是对楼中的美酒佳肴流连忘返。
踏入中央大楼的大厅,一股清雅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一名身着蓝衫的伙计早已含笑迎上,语气热忱又不失分寸,恭声:“这位客官,不知是有预订,还是赴约用餐?”
任无恶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大厅被雕花屏风隔成了数个雅座,隐约可见座上人影,却不闻半点喧哗。显然这些屏风自带隔音之效,即便食客不少,整个空间依旧显得格外清静。
他收回目光,随口应道:“无预约,也非赴约,只是久闻贵店盛名,特来尝尝美酒佳肴。”
伙计笑意不变,又问:“敢问客官是独自用餐,还是稍后有友人赶来?”
“就我一人。”
“客官见谅,店内雅座已全满,如今只剩包间了,不知您是否愿意将就?”伙计语气恭敬,生怕怠慢了客人。
任无恶微微一怔,他倒是初次登门,并不知晓此间规矩,遂问道:“包间用餐,可有什么讲究?”
“客官放心,并无额外规矩,只是包间空间阔绰、陈设更为精致,故而费用会比雅座略高一些,还望客官理解。”伙计耐心解释道。
任无恶点头道:“原来如此,便选包间吧。”
“好嘞!客官请随我来,这边请!”伙计当即侧身引路,领着任无恶拾级而上,来到二楼一间包间内。
推开门,果然见内里布置得极为华丽,空间宽敞得很,正中央一张雕花大桌,足可容纳二三十人同席。
任无恶接过伙计递来的菜单,目光一扫,便知此处消费水平不低。
伙计着重介绍的几道招牌菜,每道价格都在百块二品仙玉上下,这般价位,寻常修士怕是连闻都闻不起。
他毫不在意,抬手将所有招牌菜各点了一份。伙计见状,又笑着推荐起店内的招牌酒水来。
任无恶扫过酒单上的名目,随口摆手:“酒就不必了,我向来喝不惯旁人酿的。”
伙计闻言微怔,却不多问,依旧含笑躬身:“那请客官稍候,菜肴即刻便上。您若有其他吩咐,只需敲响桌上铜铃便是。”
桌上的铜铃带着底座,形如缩小的铜钟,三寸见方,铸工精巧,旁侧搁着一柄小巧木锤。
任无恶拿起木锤,随意敲了一下。
当!
脆响清越,与此同时,伙计腰间也传来一声呼应。原来他腰侧挂着个寸许大小的银铃,两音相和,却都在一息间悄然敛去,竟无半分余韵萦绕。
任无恶含笑道:“这设计倒颇费心思,我晓得了,有事自会唤你。”
伙计退下不久,便有几位身着蓝衫的少女鱼贯而入,依次布菜。不过一盏茶的光景,满桌菜肴已然上齐,鲜香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任无恶拿出一个酒葫芦,自斟自饮,边喝边吃,酒菜混合的香气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包间。
一个多时辰后,他敲敲铜铃,叫来伙计又点了几个菜,伙计闻到酒香忍不住赞叹一声,也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看样子伙计也是好酒之人。
任无恶见状,便让伙计尝一口,对方慌忙推辞连说不敢,但是问了问美酒的名字。
伙计退去不久,几名身着蓝衫的少女端着新菜陆续进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着醉意的赞叹:“这可不是醉仙楼的酒味儿!这般醇香,当真是令人心醉神迷,好酒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晃晃悠悠闯了进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人,伸手欲拉却慢了半步,只得急声道:“容兄,稍等!”
那被称作容兄的男子已然迈步至任无恶桌前,醉眼朦胧地又赞了一句:“当真…… 好酒!”
身后之人快步跟上,对着任无恶苦笑道:“道友勿怪,我这朋友喝多了,闻着酒香便失了分寸,贸然闯入还请海涵。”
任无恶闻声起身,手中酒杯未放,目光淡淡扫过这两位不速之客。
只见二人皆是地仙初期顶峰修士。前者身形高瘦,一袭宝蓝色衣衫衬得身姿挺拔,高鼻深目,五官轮廓分明,虽带着醉意,眼底却神光隐现,透着几分桀骜。
后者身着淡青色长袍,圆脸大耳,天生一副福相,即便面带歉意,脸上也似带着三分笑意,瞧着性情温和。
打量了二人一眼后,任无恶笑道:“无妨。”
那容兄看了任无恶一眼,随后又看向桌上的酒葫芦,问道:“这位道友,此酒何名?能否请我喝上一杯?”
不等任无恶说话,他已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接着又对同伴道:“黎兄,你站着做什么,坐啊!”
黎兄哭笑不得地道:“容兄,你喝醉了。这不是我们的包间。”
容兄却道:“管他是谁的包间,有酒便行。”
任无恶笑笑道:“两位道友既然进来了,那就请坐吧。”
那黎兄清楚同伴的脾气,既然坐下来了,如果不喝上几杯酒,绝对不会起身离开。无奈地道:“那我们就叨扰了。请问道友尊姓大名?”
任无恶正欲说话,那容兄又道:“说什么废话,先喝酒呀。”说着已是拿起酒葫芦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酒!”
容兄赞叹着又喝了一杯,接着又是一杯,不过数息功夫,他便连饮三杯。
黎兄见状,苦笑摇头,然后道:“这位道友,真是打扰了。我叫黎玉航,他是容青云,我二人皆是丹真天宫的长老。”
任无恶微微动容道:“原来天宫长老,失敬失敬。在下海无颜,一介散修,刚来太苍城……”
“海无颜,这名字不错,道友想必也是海量吧,来,我敬你一杯。”
容青云举杯敬酒,可不等任无恶说什么,他又是一饮而尽了。
黎玉航拱手道:“原来是海道友,幸会幸会。”
任无恶还礼道:“黎长老请坐,我正好一人,能与两位同桌畅饮也是幸事。”
黎玉航只能坐在容青云身边,后者又喝了一杯,眯着眼道:“黎兄,你先尝尝此酒,真是难得的美酒。”说着便给对方倒了一杯,然后又对任无恶道:“海道友,美酒当前,恕我失礼了。”
任无恶笑道:“容长老无需客气,能与两位分享美酒,也是海某的荣幸。”
容青云大笑道:“说得好。海道友果然是同道中人,这便是缘分,来,我再敬你一杯。”
黎玉航也举杯道:“海道友请。”
三人一起喝了一杯后,任无恶这才坐下,这时伙计来了,见状正欲说话,容青云先摆手道:“这里没事,对了,再上几个菜。”
伙计答应一声,同时看看任无恶,毕竟这位才是客人。
任无恶含笑点点头,伙计才退了出去。
随后,三人推杯换盏又喝了几杯,喝着喝着容青云又问道:“海道友,还没说此酒的名字吧?”
任无恶笑道:“此酒叫做百花醉。”
容青云赞道:“好名字,请问此酒是何人所酿?”
任无恶含笑道:“正是在下,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容青云二人闻言都有些意外,前者看着任无恶,微微皱眉道:“恕我直言,看道友不像是会酿酒的,而且此酒带有一种温婉之气,倒像是女子所酿。”
任无恶道:“容长老果然是懂酒之人,不错,此酒最先是由女子所酿,那女子便是海某的妻子,我也是向她学的酿酒之术。”
容青云点头道:“原来如此,美人美酒相得益彰,来,我们再敬海道友妻子一杯。”
三人执杯对饮,闲谈间句句不离酒话,从佳酿的醇烈聊到品酒的趣闻,竟是越谈越投契,颇有相见恨晚、臭味相投的意味。
这酒一喝便不知过了多久。容青云本就带着几分醉意,再灌下不少甘冽的百花醉,酒劲上涌后更是言语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偏生兴致极高。
喝到酣处,他忽然拽住任无恶的手腕,非要与对方结拜为兄弟,还说什么“这是天赐缘分”,弄得任无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