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哐!!!
失控的豪华小汽车直接从公路旁冲了出去。
下面恰好是个不高不低的斜坡。
车子接连撞折了好几棵小树,压弯了不知道多少灌木。
本来干净漂亮的车身,转眼间就破烂的不像样子。
再加上车身上那几个清晰可见的弹孔。
活脱脱一个战损风载具。
至于这载具里的人……
“救命……来人……快来人救……救救我……”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鲜红的眩晕滤镜一样。
仅剩下求生本能的贝尔纳多,挣扎着想要从报废的车子里爬出来。
但车里一具尸体死死的卡住了他的下半身,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动弹。
要不说,贝尔纳多就是运气好呢。
这种车祸之下,放一般人早就死了,即便不死,也肯定是残废昏迷了。
可他呢。
不但没死,甚至都还没断胳膊断腿。
那叫一个气运深厚。
咔嚓、咔嚓、咔嚓……!
沾了不少血迹的皮靴踩在这泥土碎石和杂草交织的地面上,不可避免的发出了阵阵脚步声。
而这脚步声,似乎是让贝尔纳多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但他还是发自本能的向车外那人求助:
“快……快把我拉出去……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我好难受,我好像要死了……”
贝尔纳多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使劲儿的往外面抓着。
但除了抓到一手的泥巴和草根之外,他什么也没法儿攥住。
“雷蒙斯·贝尔纳多?”
对方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而贝尔纳多在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时,原本还有些浑浊的大脑,瞬间好像被电流荡过一般,顷刻间就清醒了大半。
他有些颤抖的努力抬起头来,看向车外。
而这一看,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认得我么?”
张玄蹲在翻倒的汽车旁,看着车里被卡住的贝尔纳多。
不过话还没说呢,就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啊抱歉,差点忘了本体了……”
说着,张玄从怀里取出了原主那副圆框眼镜。
哈哈两下,往镜片上吐了两口热气后,随意用袖口擦了擦,便将其戴了起来。
这眼镜在之前张玄一直是戴着的。
但用上mcx之后,张玄嫌弃它有点碍事,就给暂时收起来了。
现在,也正是重新装备的时候了。
咔哒。
张玄伸手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对贝尔纳多道:
“怎么样,这是不是就认出我是谁了?”
“……你……你不是兰卡斯特!”
看着张玄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但贝尔纳多仍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嗓音颤抖,眼神惊恐,原本还一个劲想往外爬的动作,也变成了不断往里缩:
“你不是兰卡斯特……我认识的兰卡斯特不是你这样的……你是魔鬼,你是俯身了兰卡斯特的魔鬼!”
“啧,你这人有没有情商的?什么叫‘魔鬼’?我跟人耶哥是一头的好吧?这以后圣座的教皇见了我都得喊我一声‘demigod’呢……”
说话的功夫,张玄伸手试了试车门的强度后。
喀啦啦!!!
一个发力,直接将本就破损的车门给整个撕了下来!
门板被随手甩到一旁,砸在地上发出了金属的哀鸣。
随后也不管贝尔纳多愿不愿意,一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
咔嚓!
“啊!!!”
“哦?不好意思,这是骨折了吧?来来来,你别抵抗,我拽另一只……”
咔嚓!
“啊!!!!!!”
“啧……都叫你别抵抗了,看看,两条胳膊都折了吧?”
这有一说一。
贝尔纳多这情况都给张玄都整无语了。
人卡在车子跟尸体里卡的死死的。
通常情况下,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还真不好给他弄出来。
不过,好在张玄干活儿一向没有什么忌讳。
在当着贝尔纳多的面,用刀把压住他的那具尸体给生生卸下几个零件,血喷出来淋了贝尔纳多满身满脸之后。
这才勉强给他拽出来。
整个过程这老小子一直扯着嗓子在那儿嚎,给张玄吵得不胜其烦。
直到张玄威胁他要是再吵就不卸尸体,改卸他的腿之后。
他才消停一些。
但,被张玄拽出来之后。
他仍然是一副害怕到了极点的样子。
站都站不起来不说,整个人好像那蛆虫一样,在地上蛄蛹着想要远离张玄身边。
“我人都给你救出来了,不说声谢谢就想走?你个中老登还挺没礼貌啊……”
张玄一脚踹在贝尔纳多的背上,将他踹趴在地上之后。
然后直接绕到他跟前,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起来,好让他能正面面对自己。
“来,看着我的脸,说点我想听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给你设套、我不该惦记罗温、我不该骗你欠债……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你今天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就放过我吧……”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贝尔纳多语无伦次的说着。
刚刚张玄动手分尸的操作,连做了无数恶事的贝尔纳多都吓傻了。
尤其是血成股成股淋在他的身上的时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头被推进屠宰场的猪。
无力感和绝望感,彻底击溃了他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看着眼前的‘兰卡斯特’,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自己对兰卡斯特干的那些事儿,一股脑的都给说了一通。
“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啊……那这么说你这人还挺变态啊,别人的老婆你都惦记?你以后就别姓‘贝尔纳多’了,改姓‘曹’得了呗……”
张玄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甚至情绪波动都没有。
而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抓着贝尔纳多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好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车头前。
虽然车子翻了。
但车灯还有一盏是亮着的。
张玄将贝尔纳多朝着公路上拖。
虽然贝尔纳多拼了命的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张玄的手里,弱的跟只鸡没什么区别。
不,准确的说,他连鸡都不如。
好歹鸡还能扑腾两下翅膀呢。
他贝尔纳多的两条胳膊可都折了。
晃多两下那痛感都能要他命了。
“我这个人一般杀生不虐生,碰上我你算是走运了,换了别人被你坑成这样,指不定该怎么折磨你呢……”
张玄嘴上说着,也将手上的刀收起来,重新将手枪抽出。
上面的车队虽然已经被张玄冲散了,但应该还有些活口,刚刚下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花时间去摸排。
而刚刚自己在山坡下面的时候,也确实是感觉到了上面有人在看自己。
只不过他们没有放冷枪,张玄就没管他们了。
一路将贝尔纳多拖拽走上山坡,重新回到公路上。
张玄微微喘了几口气。
这负重爬坡,果然是有氧运动啊。
一手拽着贝尔纳多,一手拿着枪。
张玄站在公路旁,目光在一片狼藉的车队中扫视一圈后,开口说道:
“你们老板已经在我手上了,有要誓死尽忠的现在可以动手了。”
但张玄话说完。
周遭鸦雀无声。
只有贝尔纳多那痛苦的哀嚎声,还回荡在夜空之下。
“要是没有人想动手的话,就都散了吧,从现在开始,贝尔纳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而这座城市,也改姓‘范德斯’了……对了,范德斯帮待遇优厚不记仇,报巴蒂斯的名字还享受新人入会奖金休假的待遇,有感兴趣的,随时可以去报名登记加入哈。”
说完,张玄也不管在场那些人怎么想,将贝尔纳多弄上车之后,便直接驾车扬长而去。
暗处。
少数一些幸存者面面相觑。
心情满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一方面。
统治这座城市这么多年的贝尔纳多,最后的下场竟然会如此凄惨。
那位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贝尔纳多先生被那个人拽在手里……
跟路边一条被卡车撞残废,只能狺狺哀鸣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而另一方面……
要不是有人都听到了清晰的喘气声。
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一夜之间扫荡全城,将贝尔纳多集团碾碎于脚下的男人。
真的是什么邪神鬼灵之类的东西。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相信这玩意儿的人,还是很多的。
“我的上帝啊……”
加勒特缩在座位下面,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出去,确定张玄已经走远了之后,语气颤抖,心有余悸的说道:
“好可怕的压迫感,这个人……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杀气?我刚刚偷瞄了他一眼,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早知道还不如当个鸵鸟呢……”
“他没有斩草除根,甚至都没有戴头套,可见他一点都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啊……”
前面,同样缩在副驾驶座位下的蒙塔古也有些吃力的将压在身上用来当掩护的司机尸体推开。
见蒙塔古好好的,加勒特连忙道:
“咱们抓紧时间跑吧!那家伙指不定一会儿就杀个回马枪来了!”
“他不会的……”
蒙塔古此刻也是惊魂未定,坐在座位上,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个不停: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这种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我们和他一路上杀掉的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蒙塔古转头看向车外。
果不其然。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
车队里还是有些幸存者的。
零零散散几个人,一个个都慌里慌张的四散奔逃。
树倒猢狲散。
这一整个车队,就好像那棵倒下的大树。
“还好、还好我们活下来了……”
加勒特不断的深呼吸着,试图将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控制,脑海里,却依然不可抑制的回放起那个男人浴血杀戮时的可怕画面。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幻想之中冲出来,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
“我们走吧……”
蒙塔古说着,推开车门。
见状,加勒特也是连忙附和:
“对对对,赶紧走,不然他一会儿回来就麻烦了……”
但他话说完,
他就见蒙塔古走去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对。
那不是……刚刚那个怪物离开的方向吗!?
“你上哪儿去!?”
加勒特连忙叫住他:“你走反了!出城的方向在另一边!”
“我要去瓦伦丁私立医院!”
蒙塔古头也不回的说道。
加勒特都懵了:“你这个时候去那儿干什么!?”
“你没听那位大人说么?现在加入……可是能享受新人入会待遇的。”
蒙塔古这话。
让加勒特差点没当场吐血:
“你是疯了么?你可是个自由杀手,现在却要去加入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你特么……你特么好歹开车去啊!走路你不嫌慢么!?”
说着,加勒特下了车,一把将前面贝尔纳多集团的司机尸体给扯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发动车辆,便直接追上了蒙塔古。
蒙塔古也没废话,拉开副驾驶车门就坐了进去。
而有这种想法的人……
显然不止他们两个。
。。。。。。
“警方的人都撤了,跑的比你的人还快……看来你贝尔纳多没什么实力啊,一显露颓势,身边的人立马就给你弃了……”
进城的路上,张玄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些感慨的说着。
旁边,被绑在座位上的贝尔纳多唔唔直叫。
嘴巴被堵住的他,也说不了什么了。
没办法,这家伙实在有点闹腾。
而张玄又不想半路上时不时还得给这家伙来两下狠的,可不就只能将人给绑起来了么。
“不过我听说,这地方连市长都是你扶持上去的?你要不要猜一下,警方的突然撤离,是不是跟这位市长有关系?说起来,这市长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咱们一会儿也该到了。”
张玄嘴上说着,一只手,也从怀里取出城市地图。
而地图上,一个被红笔专门标记出来的位置……
正是市政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