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上微风正好。后山孵化厂门口就站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大的五十多岁,小的十七八,挤成了一堆,都是想来这里干活的。
“踏马的李满囤,这点事都办不明白?”赵着虎骂着街走出了窑洞,隔老远一看,大门口一下来了至少四十多口子。”
往远处望,还有不少正在往这边赶。
“人太多了,我只要二十个,多的没有。”赵虎双手握成喇叭状,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你们轮着来,今天这波干完,明天换下一波。”
人群听完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了几步,但更多的是往前挤了挤,这下赵虎恼锅子了,但不是对这些社员,而是对李满囤的不满。
这很明显,让谁来干活,不让谁来干活,都得罪人。
李满屯不愿意做这个恶人,所以把人都送过来想让赵虎来当这个恶人。
没办法,赵虎让魏大强点人,随便点,点到二十个就停。
点完二十个,剩下的人一片唉声叹气,不情不愿的站在门口,没有往山下走,赵虎安慰他们:“明天还招二十个,轮着来,都别争。”
二十个人一进了孵化场,虽然他们什么都不懂,但进度立马快了很多。
陈建国指挥人垒墙、砌砖、做热室,周玉琴带着几个妇女缝棉布罩子,林海生要了几个会木匠活儿的,在木框上画线,由他们负责锯木板。
吴婶复习着昨天新学的知识,在一排小煤油灯旁边做着保温实验。
把煤油灯点着,上面烘烤着沙盘,用温度计记录着温度。
时间过得很快,第一批鸡蛋放进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天了,陈建国挑了两百个鸡蛋,挨个对着灯光照了一遍。挑出了没有血丝的受精蛋。做好记号,放入了孵化箱第一层的蛋盘。
煤油灯点起来,火苗稳稳的烧着,周玉琴把温度计插进孵化箱箱壁的小孔里。每过十分钟看一眼,不时的调整通风口的大小来维持温度的稳定,终于孵化箱的温度慢慢的稳定在了三十九度五。
现在整个孵化房是整个厂子重点关照对象,就连赵虎都喜欢没事的时候坐在旁边儿看看。
箱子里的煤油灯透过铁皮缝隙往外透出一圈昏黄的光,蛋盘里的鸡蛋安安静静地躺着,陈建国过来转了一圈儿看见赵虎坐在这里,还以为他是心急:“赵主任,你不用每天盯着,着急也没有用,该出壳儿的时候自然就出来。”
“我不着急,就是过来看看。”然后俩人说着话出了孵化房。“
第一批蛋孵了七八天的时候,陈建国开始照蛋,他拿着一个手电筒一样的照蛋器,把蛋一个一个的拿起来对着光看,照了十几个,脸上的表情不对了。
眉头越皱越深,赵虎看他的表情,连忙凑过去看。
灯光下的鸡蛋。里面只有一团浑浊,看不见胚胎的影子。
陈建国皱着眉头,手指不停的敲着裤腿,面露思索状:“是死胎,没发育,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他又照了一百多个,最后只有三十来个还在正常发育。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赵虎的意料:“怎么回事?这存活率怎么这么低?”
陈建国坐在门口,点了一根烟,脑子里陷入了思索:“应该是温度波动大了,要不然就是湿度太高了,翻蛋不均匀,也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接下来几天?依旧失败的不少,就是最好的一批也都有很多小鸡儿死在了壳里。
每天大量的死胎拿出来,堆在孵化箱旁边的筐里,魏大强和劳改犯们都摇摇头觉得浪费。
赵虎想起后世街边卖的那些活珠子,就是孵到一半儿,然后死了的胚胎蛋做的。
做法也简单,就是拿水煮熟了剥壳,蘸调料,据说是味道鲜美还上过电视剧,给起了个名叫活珠子。
赵虎叫魏大强拎了一筐死胎蛋去了食堂。
“烧一锅开水,把这些煮了。”
魏大强皱着眉头:“煮他们干什么?浪费柴火,我看不如埋在咱们院儿几棵果树下边,正好当肥料。“
“别废话,赶紧煮了。”
赵虎一瞪眼,魏大强不敢放屁,烧了一锅开水,把蛋放进去煮了十几分钟,然后按照赵武的吩咐,把蛋捞出来晾凉。
赵虎敲开一个剥了壳,里面确实有胚胎的形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有头有脚,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膜。
叫魏大强炸了一碗辣椒面,赵虎蘸着辣椒面咬了一口,味道还行,微辣,鲜嫩。带着一股子骨髓油一样的浓香。
魏大强看见赵虎吃的很香,皱着眉头,想尝尝又不敢的样子。
“这玩意儿你尝尝,味道绝了。”
魏大强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鼓足勇气剥开了一颗,看着里面蜷缩着的小鸡形状,愣了几秒,皱着眉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慢慢舒展开了:“是挺香,这比猪肉还好吃。”
“这玩意儿你蘸点调料,实在不行你炒一炒,味道更好。”
俩人正吃着,周玉琴也背了一筐胚胎蛋过来,看见赵虎和魏大强俩人已经吃上了,自己也剥了一个活珠子,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吃的津津有味,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吃了
“这死胚蛋,有些地方起名叫毛蛋,很多地方都有吃这个的习惯,说吃了这个有营养,补元气,补肾精。”
魏大强听他这么说,立马从锅里捞了几个揣进兜里,朝远处鸡舍大喊:“ 食堂里做好东西了,忙完了赶紧过来,补肾益精的,要是吃不着可别怪我。”
很快,其他几个劳改犯还有来帮忙打零工的村民们。全都一窝蜂的跑了过来。
看着三个人吃着毛蛋,没有立刻动手抢。
赵虎知道一会儿肯定不够吃,把周玉琴带过来的那筐胚胎蛋也放进了锅里煮。
魏大强剥开了一个毛蛋,蘸了点辣椒油,递给一个劳改犯,那人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形状,舔了舔嘴唇,皱着眉头没敢下嘴。”
“快吃,这东西可补肾,吃多了,能让娘们下不了炕。”
周玉琴呸了一声。
但一点儿不影响魏大强吃的狼吞虎咽。
那劳改犯一听这个,又看魏大强吃的满嘴流油,闭上眼睛也咬了一口。
这一咬就停不下来了。
有他的打样儿,很快就开始抢了起来。有心急的直接把手伸进锅里捞,烫的直甩手,也舍不得放下。
尤其几个明显是有媳妇儿的老汉,嚼的腮帮子鼓鼓的,双手还在往锅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