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刀客这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惊晨自封的名号虽然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
但这一手无常刀法的威力属实不差。
刀路诡谲，一刀又一刀的锋芒似真似假，身陷其中仿佛八方尽是刀刃，都不知道该招架哪一刀。
楚勤即便在临阵前突破到了梦寐以求的五品境，便是在这一手无常刀法的攻势下，从头到尾都被压制到死，根本破不了局。
已经部分觉醒，拿回了一定欲海主力量的夜惊晨，即便不仗着欲海神力，只凭手中这一柄刀，他也有实力能够斩杀五品境强者。
即便面对四品境的强敌，背靠欲海催动神力，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身陷欲海的陈沐婉在这无常刀法的攻势之下。
能够支撑多久呢？
夜惊晨觉得陈沐婉应该能比楚勤坚持得更久一点，好歹是潜龙榜首上的不世天骄。
总不能比一个已失了锐意的武帝弟子，还要不堪吧？
陈沐婉在这如真似幻的刀光之下，似乎被那些刀光晃了神，皱起的眉头间浮现出一抹惊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分不清哪一道刀光才是真的威胁，在这刹那之中大脑已然放空，都失了应对。
就这？
还道武双绝？
这才一刀呢，就已经吓傻了！
夜惊晨嗤笑一声，他的声音似是从多个方向响起，轰轰隆隆淹没了陈沐婉：“陈家大小姐，是不是眼花缭乱看不清了？哈哈哈，提醒你一下，我在你的左边……看刀！”
陈沐婉伸出手。
朝着面朝的前方。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灵力与血气的流动，内敛到了极致，然后汇聚在了陈沐婉的掌心。
“砰！”
一声闷响。
陈沐婉抓住了夜惊晨。
或者说。
夜惊晨是自己撞在了陈沐婉的手上。
那只伸出来的手掌，正贴在夜惊晨的胸膛之上，内敛的灵力与血气在这一刻，宛若决堤般迸发而出。
“轰隆——”
一刹那的死寂，仿佛天地万物失了声音，然后先是宛如水泡破裂的轻响之后，才是震天动地，宛若雷鸣的轰然巨响。
陈沐婉那只平日里抓着蜜饯捧着瓜子的手掌，在这一瞬间似乎成为了毁灭洪流的源头。
灵力与血气彼此相融。
悉数穿透了夜惊晨的皮肉，灌入其胸口内。
那些在陈沐婉身体里面能够交融的灵与血，到了夜惊晨的身体里面之后，顿时如同水火相撞，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在刹那间便已经将他的经脉脏腑付之一炬。
身处欲海当中，即便是四品境的强敌也不怂的夜惊晨，在陈沐婉的这一掌之下，瞳孔骤然一缩，他甚至还没感觉到痛苦，便先一步意识到了生机的湮灭。
夜惊晨张开了嘴巴，条件反射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但是却没有鲜血吐出来。
因为就连那些本该立刻涌出喉咙的血，都在这一掌之下化成了灰。
陈沐婉淡然收掌。
夜惊晨就像是被抽取了脊椎一样，踉跄地倒在地上，头是歪的肩是斜的。
直到这个时候。
一缕缕殷红的鲜血，才慢慢从他的七窍中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这些鲜血似乎格外细碎，不仅仅是渗进了地砖缝隙当中，还缓缓沁进了地板里面。
“站在我右边的时候说在左边，实际这一刀却又从正面斩来，你以为自己能够骗得了我？”
陈沐婉语态平静，但是这评价却有些辛辣：“天下地上，我看不清的东西或许是有，但你这一手花里胡哨的刀法，不在此列。”
“比起你那些效果成谜的天魔之力，你这刀法实在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陈沐婉这说的都是实话。
无常刀法，刀路无常。
花里花哨看起来强大，放在江湖上大概也可以算得上是一门精妙刀法。
可问题是。
江湖上的精妙刀法，能入的了陈家谪仙的眼界吗？
比起搅弄人心的欲海，比起窃走记忆与身份的傀儡假身，夜惊晨的这一手刀法确实差了些意思。
七窍流血生机将尽的夜惊晨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他挣扎着喊道：“你……咳咳！你胡说八道！”
“我这、我这无常刀法，精妙绝伦，必将成为江湖里的一门惊世绝学，岂、岂能容你贬低？”
“你刚刚……你刚刚看到我的刀法，明明也有惊讶，别以为我、我没有看见！”
陈沐婉淡淡地说道：“我确实惊讶了一下，只是本以为你这气势汹汹，能斩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一刀，结果……你这一刀，和我预期差得有些多了，是让我有点惊讶。”
夜惊晨情绪激动，七窍中流出来得鲜血也越来越多了，他甚至挣扎着想用胳膊撑地站起来。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再次摔在地上，摔在自己流出来的血泊当中。
“你！你懂什么，咳、咳咳……你一个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哪、哪知道武学精妙，曜灵星楚勤就是死在我这刀法之下，他是武帝弟子，他都破不了我的刀法！”
陈沐婉一针见血：“一力降十会，有没有可能，他不是破不了你的刀法，而是输给了你的……天魔之力？”
“你……你胡说！咳……咳咳、咳咳咳……呵呵、哈哈哈——陈沐婉，你……你到底是什……什么……怪物？”
夜惊晨瞪大了眼睛。
用尽最后的力气就只为了说上这一声怪物。
那双瞪大的瞳孔迅速失去了光彩，没能退去的惊怒之色，永久地留在了那双闭不上的眼睛当中。
陈沐婉看着生机全无的夜惊晨尸体，皱了皱眉头：“我感觉他还没有死透，徐大哥可有什么察觉？”
“有所察觉，但是我还不确定我察觉到的究竟是什么……我需要点时间，深挖一下。”
陈沐婉回来的时候，徐年其实一直也跟在她的身边，只不过埋伏于此的夜惊晨发现不了这位白衣大真人而已。
“陈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您没事吧？”
“何方宵小，敢在临渊城闹事……”
齐霞山庄的几名管事跑了进来。
他们是听到了陈沐婉刚刚一掌迸发出来的地动山摇的动静，匆匆忙忙地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