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城门已失,京城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我们只剩下死守皇宫这一条路了。”
“死守皇宫,能够守住多久?”
“守住一刻,便是一刻,就看是这些反贼先破了皇宫,还是陛下先镇压住那些神明了。”
战况不利,诸侯大军掀起的战火已烧至了京城的各条主道上,正蔓至皇宫。
尽管朝廷守军已在街巷中埋伏,尽可能拖延着诸侯大军的步伐,但能拖住的时机终究有限。
战局已然来到了最后一刻。
朝廷只剩下了皇宫。
江山社稷距离易主,也只差了这一扇巍峨厚重的皇宫大门。
苍太尉站了起来,抖了抖佩刀,沉声说道:“好了,事已至此,能与诸位共事,同为陛下效力至今,是苍某的幸事。”
“今天之后,或许是雨过天晴,或许是生离死别。”
“苍某无多话可说,只剩下了一句。”
“希望诸位能够同我一起,坚守至皇宫城门被破的那一刻。”
“那一刻之后,如果谁能从这皇宫中逃出生天,那就只管各凭本事……”
苍太尉走向了大殿外。
丞相问道:“太尉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苍太尉拍了拍佩刀,沉声说道:“如今已经兵临皇宫了,还用得着在这大殿里守着吗?我也算是个武将,尚能上沙场与贼寇一战,这等时候也该去城头了。”
皇宫城墙。
那里便是最后的防线了。
太尉苍平,这是要身先士卒,用他的身躯来守住皇宫了。
丞相笑了笑:“好,那就同去。”
苍太尉顿了一步,回头看着走过来的丞相
“看我作甚?你苍平去得,我难道就去不得?你是嫌我老,还是看不起我这读书人,只有你们武夫的骨头硬,我这种读书人的骨头莫非就是脂粉捏出来的了?”
有了太尉和丞相这两位文臣之首和武将之首带头,大殿里面其余的臣子,无论是文是武,便也大多都跟在了这二人之后。
同去守住朝廷的最后一道防线。
其实能在留到现在的臣子,无一例外都是忠心于朝廷,即便是之前被太尉痛骂又被丞相褫夺官身的四人,也一样是占着一个忠字,最多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而已。
毕竟若是不忠之人,早在诸侯大军兵临城下之前,就已经逃走了。
毕竟那些背叛朝廷的诸侯们,这次大军入京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只要不是像是太尉、丞相这种,早就被诸侯们定为“君侧恶人”的人,即便不是弃暗投明,只是趁早逃离京城,也不会遭到诸侯们的为难。
哪怕是之前已经开始全面攻打京城的时候,诸侯们也是留了一座城门,只在城外留了伏兵而没有攻打,便是给那些想逃的人留了一条生路。
毕竟逃跑的人,对诸侯大军又没什么威胁,但被逼到绝路的人,则有可能拿起武器拼死反抗。
“……苍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往皇宫城墙的苍太尉他们迎面遇到了回到皇宫的徐年和宁婧二人。
面对徐年的开口询问,苍太尉直言道:“天勇侯,你平安回来了就好。”
“如今京城已危,反贼大军将至宫墙,我们再在大殿里议事也没什么意义了,便决定去往城头,与反贼们殊死一战。”
“如果大势不可谓,待宫墙一破之后,天勇侯尽管逃难去吧,不必与这皇宫共存亡。”
“我们每多活下一人,也算是为朝廷多留下一粒火种,也许百年千年以后,天地反复,还能拨乱反正,重塑乾坤……”
苍太尉把刚刚对群臣们说过的,宫墙破后便可各自逃命的话,对徐年也说了一遍。
然后他便注意到了在天勇侯的身后,有十三个昏迷不醒的人,叠在一起,漂在半空中。
“天勇侯,这些人是?”
徐年说道:“之前我把两人送至大殿当中,太尉大人可有收到?”
“有,那两人都是神使吧,已经押送至气运金殿,插上了罪状牌了。”
“那就好,这十三人也要押过去,还得麻烦太尉大人准备好罪状牌。”
这十三人?
也?
苍太尉愣住了。
如果他没有听错,或者是理解错,天勇侯这意思是说,他身后这十三人全都是神使?
丞相愕然问道:“来犯京城的神使好像一共就十七人,算是之前的渡、鸦、碧、昼这四人,岂不是说……天勇侯您以一己之力,把这些神使全都解决了?”
徐年摇了摇头纠正道:“并非我一己之力,是我和宁楼主一起做成的此事。”
“这、这……不可思议!这可是神使,整整十七个神使,天勇侯你们两个人就把他们全都……”
丞相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其余大臣们也都瞠目结舌,若非是亲眼所见,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天啊!十七个神使,都被天勇侯一网打尽了?他……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吗?”
“那些反贼们没有了神使助阵,他们即便已经打入了京城,我们也能在街巷当中与他们周旋,或许……或许还没到只能守皇宫的最后一刻?”
“我看过一本古籍,里面记载了上古见闻,曾提到在帝炽人皇和帝启人皇的两个时期,都曾出现过天降勇士,帮助人族度过危难……难道这传闻是真的,天勇侯他们便是天降勇士?”
在这一句句满怀惊喜的议论声中,苍太尉努力控制住这无望中窥见一抹希望的激动之情,沉稳说道:“天勇侯这是挽江山于即倒的大功劳!如果我等能够挨过此劫,之后见了陛下,我定要向陛下上疏,为天勇侯请下头等功劳。”
苍太尉连忙喊了一些护卫过来,让他们跟着徐年和宁婧他们一起去往气运金殿,给戾、殃、秋等一众神使插上罪状牌。
群臣们恭敬目送着徐年他们去往气运金殿,然后他们看了看宫墙和刚刚走出的大殿,忽然有些左右为难了。
“既然神使已除,眼下局势应该当好了不少,我们是否该回到大殿?”
前往宫墙上迎接最后一战。
这是基于反贼大军有神使相助能够维持势如破竹之势的的战局推演,与其指望在京城内布防拖住诸侯大军的进攻,已经不如集结更多兵力,依靠皇宫城墙舍命一战。
毕竟那些神使,应当是不太敢接近皇宫。
苍太尉和天勇侯说过,只要能够再解决掉两三名神使,他便有把握稳住京城局势。
当碧、昼,两名神使被送至大殿里的时候。
苍太尉也确实做出了调整,意图挽回京城局势,只不过兵家胜败自古都是常事。
这次调整布防,并未如苍太尉所料想的一样,在京城内挡住反贼大军的攻势。
京城守军又败了一场。
苍太尉低估了那些诸侯大军的攻势。
在打进京城之后,不知是不是成败近在眼前的缘故,那些诸侯们一改常态,几乎是不计较战损了,在这已经占据大优势的情况下,仍然愿意以多换少,来推平朝廷守军在街巷里设下的埋伏。
在碧神使和昼神使后,天勇侯既没传回消息也没现身,更没有再送到第三名神使。
苍太尉本就觉得自己给天勇侯的任务是在强人所难,人也已经完成了,便不曾奢望天勇侯能够解决掉第三个神使了,反倒有些担心天勇侯迟迟未归,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
只是当时苍太尉排兵布阵在京城内迎击反贼大军失败,已经无暇派人去搜寻天勇侯的踪迹了。
再就是到了现在。
无计可施的朝廷大臣们,已经打算踏上宫墙殊死一搏,却没想到在这绝境当中,天勇侯给他们送上了一份大礼。
少了两个神使。
朝廷兵马挡不住诸侯大军。
现在诸侯大军已经没有神使相助了。
若是还只能死守京城,这是不是显得他们这些朝臣比起那些“乡野志士”,太没有用了呢?
“哈哈哈——”
苍太尉放声大笑了一阵,自从京城城门被攻破以来,他那张憔悴的脸上,罕有的露出了笑容。
这是绝处逢生的庆幸。
“说得对。”
“现在还不是死守皇宫的时候,不能辜负了天勇侯拼死为我们打开的局面。”
“”走,我们回大殿。”
天勇侯能够解决一次性把最后这十三个神使都押回来,定然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尽管天勇侯明显没有以伤邀功的打算,都没有表现出这场大战的不易。
但是苍太尉心里岂能没数呢?
启奏陛下为天勇侯请功,这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最该做的便是趁机挽回颓势,方能对得起血战神使的天勇侯……
气运金殿。
香火缭绕,气运昭昭,一幅幅人皇画像静静守护着凝聚着人族气运的金鼎。
而在这金鼎前。
从渡、鸦,再到戾、殃,整整十七名神使被五花大绑插上了罪状牌,跪在了金鼎前。
他们都是人族。
但此刻却已经是背叛了人族的罪人。
这些罪人唯一的赎罪方式,便是把他们获赐的神力献给金鼎,炼化为人族气运。
尽管这并非是他们的自愿。
“呃……这、这……就是你们这些蝼蚁的顽抗吗?抽取神力,炼为气运……哈哈哈……你们以为,这会有用?”
在一众被金鼎之力压制得死死的神使当中,戾神使是最不甘心的一个,他满身的杀气虽然冲不破金光,但却仍然化作了满嘴的戾气。
“无用之功!”
“你们以为诸侯造反京城被围,人皇朝廷岌岌可危,是因为金鼎不够强大,气运不够昌盛吗?”
“错啦,大错特错……你们有今日,是因为人心!”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下已经合了多久了?早就该分了!是人皇一直在忤逆大势!”
“如今人心离散,我主祂们乘势而起,岂是靠着气运便能压制?”
“金鼎再强,莫非还能修复人心?”
“呵呵……不说人心,便是京城里的诸侯大军……只要人皇一刻未醒,便一刻无法动用金鼎之力,你们又能拿什么阻挡?皇宫一破,人皇便再也不用醒来了。”
“呵呵呵……嗬嗬嗬嗬——噗——”
戾神使以神力与金鼎之力对冲,下场便是他的笑容逐渐沙哑,然后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原本还能靠杀气撑住的气势,霎那间一落千丈。
淫祠惑众,大逆不道。
他背上罪状牌这八个大字,在十七神使当中最为耀眼,显然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宁婧嗤笑一声,说道:“你说朝廷是在做无用功,你非得逞这几句口舌之能,逞到自己吐血,难道不是无用功?”
“你……呃……”
戾神使还想反驳,但在这金光重压之下,他也已经是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这说的也是实情。
以神使之力,远不够与金鼎之力抗衡,这也是他们这些神使本不愿接近皇宫的原因。
徐年瞥了戾神使一眼,淡淡的说道:“金鼎之力,确实修补不了人心,但你怎么知道,不能用来破军呢?”
戾神使愣了一下,尽管他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但仍以一声冷笑,来表示出他的不屑。
金鼎之力。
自古以来唯有人皇可以动用。
但是人皇此刻在与我主祂们在另一片战场上战斗,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插足京城之战了。
金鼎源源不断地从十七名神使体内抽取出神力炼化为了气运,即便此刻山河破碎,但这与人族存亡息息相关的金光却更耀眼了几分。
只待取用。
可是此时此刻,有谁能够取金鼎之力,以补山河社稷呢?
徐年迈出了三步,走到了金鼎前,比戾神使他们都更靠近金鼎,然后他取出了一柄金斧。
斧长八尺,缠有流苏。
这便是黄钺。
不久前,人皇封列侯时,赐下的黄钺。
可代天巡狩。
徐年举起了黄钺。
“嗡——”
金鼎忽然一声颤鸣,鼎内金光如受到了吸引,一道道金光环绕在了黄钺之上。
目睹金鼎变化的神使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
殃神使顶着金鼎威压愕然开口,他脸上的脓包爆开,那些毒汁又被金光化解,都没能落在地上。
但他满怀惊惧的声音,却响在了气运金殿之内。
“不……不不不!这、这……这怎么?这、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