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那些金色光雨笼罩了整个京城,落在了那些京城守军的身上,化作了一道又一道护体金光。
原本节节败退的朝廷守军,有了金光护体之后,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久战之下的疲惫一扫而空,个个都有了以一挡十之力。
“杀——杀回去!”
“这是……这是陛下的力量?弟兄们!陛下给了我们力量,我们还等什么呢?随我冲啊!”
“杀!杀了这些反贼,杀了这些背叛人族的奸人……”
原本节节败退的朝廷兵马,在气运金光带来的力量增幅下,骤然顶住了不计伤亡一味血战的诸侯大军,甚至将战线都往外推出了不少。
“……停!”
“停?大人,这不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吗?”
“不,不要忘了我们的职责是守住这条街巷,敌我兵力悬殊,即便有陛下之力庇护,但冒然深入若是陷入包围中了圈套,仍是不妥。”
朝廷将领眼看击退了诸侯大军,没有任由麾下追杀。
诸侯大军毕竟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金光护体带来的力量让他们打了个诸侯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种溃败只是一时。
诸侯一方的将领也不是酒囊饭袋,用不了太久就能重振兵马,组织起新的攻势。
到时候,如果哪一支朝廷兵马乘胜追击,极有可能就成了深入敌阵的孤军,反遭绞杀。
趁着诸侯大军还未发起新一轮攻势,这名朝廷将领果断命令了麾下士卒就地休整,为应对下一轮攻势养精蓄锐。
当然。
也有可能在下一轮攻势到来之前,他们会接到新的军令?
不久后。
一名传令兵一路疾驰,来到了这名朝廷将领的面前:“传太尉军令,命破阵校尉,率领部下即刻杀向覆平门,配合天勇侯部下与覆平门候,夺回覆平门!”
“末将领命……”
田豹等一众诸侯将领们还未将骤然溃败大军重振起来,原本以守和为主只为了拖延时间的一支支朝廷兵马便收到了新的军令。
自这一道道军令发出之后,攻守便开始异形了。
京城街巷本就复杂,不利于大军展开阵型,只能数百人、上千人为单位作战。
朝廷兵马在气运金光的加持下,每一支兵马都成了势不可挡的精锐。
在朝廷发出的一道道军令调动下,这些朝廷兵马便像是变成了一柄又一柄坚不可摧的剔骨刀,不断沿着街巷穿插,从诸侯大军身上割下了一块又一块肉。
诸侯大军几乎没什么招架之力,被打得节节败退,离皇宫越来越远。
“……该死!人皇这就已经脱困了?我就知道那些神明靠不住,十二个神明压不住一个人皇,一群废物!还骗我们攻城!”
“这下可是被那些神明给骗惨了,这些朝廷兵马有了人皇金光护体,一个个都他妈成了能在军阵里杀个三进三出的高手了,这还怎么打?”
“那些神使呢?一个个到现在都不露面,是已经死了吗?操!要么那些神使站出来顶住这压力,要么我是不打了,在这京城里跟不受掣肘的人皇打仗,老子是没这个本事!”
那道从皇宫深处直冲天际的金光。
朝廷大臣们见了,误以为是人皇醒了,只是他们可以去气运金殿里一睹真相,但是田豹等一众将领们已被杀得节节败退,又没有机会去气运金殿里分辨真假。
田豹他们只以为是即便他们不计战损,用鲜血和人命去堆出一条通往皇宫的道路。
却还是没赶得上。
或者说。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了大胯,让人皇在皇宫被破前脱困,重掌金鼎赐下金光,在这大势将去的前一刻,力挽狂澜逆转了局势。
他们唯一的指望,便是神使或者是神明们也能够站出来,补上气运金光带来的悬殊战力差距。
但是显而易见,这指望是落空了。
十二神明都还在另一片不可见的战场上与人皇厮杀。
就如人皇无力插手京城,祂们也同样顾不上。
神使们就更不用说。
此时此刻都戴着罪状牌在气运金殿里跪着呢,让那些朝廷兵马能够肆意冲阵的金光之力,便是从他们体内抽出的神力经过金鼎炼化而成。
打是打不过了,那就只能撤了。
田豹也不例外。
他虽然极不甘心这结果,但是其他诸侯将领都已经生出退意,甚至有两三支诸侯军已经趁着城门还在诸侯大军的掌控下撤出京城了。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死战到最后。
无非就是战死而已。
留得青山在……
“弟兄们,随我……杀啊——”
撤向了覆平门的田豹正在想着今后之计,忽然一阵震天响的喊杀声从他耳畔炸了开来。
田豹大军的身后,一直有一支之前守着京城一处街巷的朝廷兵马紧咬不放,而这时候左边又杀出来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的将领,田豹并不陌生,之前为先锋攻城的时候,他还隔着覆平门遥遥相望过。
覆平门候周继。
金光护体的周继身先士卒,杀进了田豹大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田豹脸色难看至极,但他没有多看周继几眼,而是朝着覆平门加快了脚步。
“……啊啊啊!”
“是、是他们……他们又来了!”
“快,快跑——”
田豹刚行至覆平门下,右侧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骚乱,他侧头望去,只见又是一支兵马袭击了大军右侧。
这支兵马的武器与盔甲与其余朝廷兵马有着截然不同的制式,但是锋芒和坚韧却胜出极多,也碾压了田豹大军的军备。
田豹对这支兵马也不陌生了。
之前作为诸侯大军先锋,攻打覆平门的时候,就是这支不明底细的兵马,偷袭了大军后方。
彼时这支人数不算多的兵马就杀得田豹大军毫无招架之力,现在有了金光护体,田豹大军的阵线在其面前就如同豆腐块一样,一撞便碎,可以说是直接碾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别挡老子的道!”
田豹不敢多留一会儿了,挥鞭疾驰,也不管前面的部下来不来得及让路,几乎是一路横冲直撞,撞出了覆平门。
经过城门洞的时候,天光短暂暗了下来。
到了尽头。
田豹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这天光又亮得有些过头了,有些刺眼,他不得不眯了眯眼睛,恍惚间这过于亮堂的天光似乎多出了一抹朱红。
红?!
田豹悚然一惊,猛然睁大了眼睛,却见在城门出口,一袭红衣的女子懒散地靠在墙上,手中拎着一壶酒,抬手喝了一口,斜眼看向田豹。
“踏踏踏——”
战马还在向前疾驰,田豹来不及勒住缰绳,很快便来到了与红衣女子平齐的位置上。
红衣女子放下了酒壶。
田豹瞳孔骤然一缩,生死间的危机感扼住了咽喉,他连忙俯身,躲过了被随手打出的飞针。
但是战马却被一根飞针洞穿了头颅,马腿一歪向前栽倒,马背上的田豹被抛了出去。
田豹头也不敢回,顺着被战马一抛的惯性,他趁机腾向远处,想要甩开身后的红衣女子。
风声在耳畔呼啸。
田豹也不知道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出去了多远。
他反正就是一直跑。
跑到了力竭,方才停下来辨认方位。
“跑啊,怎么不跑了呢?”
慵懒中带着轻佻的笑声传进了田豹的耳朵里,田豹愕然抬头,只见那位红衣女子确实不在他身后了,而是站在他的面前。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就此归顺朝廷……”
田豹浑身抖如筛糠,两腿一软便向红衣女子跪了下去,这般示弱换来了红衣女子没有立刻出手,于是在膝盖着地之后,他双腿发力在地上一踩,猛然冲出,拔刀斩向红衣。
“噗——”
宁婧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指尖在刀刃上一点,犹如蜻蜓点水,但是属于田豹的战刀却颤鸣不止,反震之力沿着刀身一直传到了田豹的手里。
田豹被迫松开了手。
战刀的刀柄便落入了宁婧的手中,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直接划开了田豹的胸膛。
血光飞溅。
一同飞出来的还有一阵狂风。
这便是风禺赐给田豹的护体神力。
宁婧在这狂风中稳不住身形,被吹飞了出去,但这次她没有飞出去多远,京城上空的通天金树便将一道金光射了过来。
金光激荡。
不仅是宁婧的红衣上被勾勒出了一圈金色轮廓,田豹周边的狂风也骤然平息了下来。
“不……这,这……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没有了神力护体的田豹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跪了下去,跪向了那道金光射来的方向,表示向人皇的臣服。
这次是田豹是真投降了。
在他的想法当中,自己好歹也是一位诸侯将军,作为降将的价值肯定比一具尸体要大很多。
宁婧作为人皇的属下,即便刚被诈过一次,心中有再多不忿,最多也就对他拳打脚踢发泄一通,总不可能真的杀了他吧?
这可不符合为臣之道……
“噗嗤——”
宁婧手起刀落,斩下了毫无防备的田豹人头,拎着这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不疾不徐地走向京城……
气运金殿当中,徐年眼见京城局势已定,便将心神沉入了金鼎当中,顺着气运之力摸到了另一片战场。
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山岳河川之地,而是一片充斥着神力的意识空间。
天空一望无际,不见日月,只有璀璨的星光静静流淌成河。
地貌一马平川,不见山势起伏,一望无际都是贫瘠的赤土,处处都是沟壑。
这些沟壑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力量。
火焰、毒汁、枯荣、狂风……
这些力量源自在这片天地间分据一方的庞大身影。
有的具备有着类人的躯体,但是身形更为高大且具有更多肢体、头生犄角、无腿有尾等一些醒目的非人特征。
有的则完全没个人样,怪形奇状难以用言语描述清楚,但是通常更为高大,大若山岳,仔细看去甚至与那些大魔有几分相似,只是并未那般扭曲诡异,也没有魔气。
而被这些庞大身影包围着的中间地带,则是一道相比起来,显得渺小如微尘的金色身影。
徐年三天前才见过。
在那座倒悬山顶之下。
在金鼎之前。
那道上黑衣下红裳戴骨簪的金色身影,将手中大钺抡了一圈,盘旋在其身上的璀璨金光释放出一圈光环,席卷整片天地。
金色光环将那些庞大身影一一击退,扫过之处贫瘠赤土都染上了一层金辉,然后这些金辉凝聚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那是披甲执锐的将士。
“杀!”
“杀!!”
“杀——”
一声声震天的喊杀声,充斥在天地间,他们以渺小但坚毅的身影,向着那一道道或似人或非人的庞大身影发起攻势,没有半步退缩。
无他。
唯勇而已。
这是人皇与神明的战场。
亦是人与神的较量。
徐年看见了执钺的人皇。
人皇也看见了来到这方战场里的徐年,金光弥漫之下,人皇的神情有些看不清。
他抬起了手中的大钺,朝着其中一道庞大身影斩了下去。
斩出了一道金色光轮。
那是一尊高大如山岳的巨人,其双眼是两个黑黢黢的深邃窟窿,没有眼眸,只有一片难以探知的黑暗。
金色光轮,一瞬而至。
浩大辉煌的金光几乎将无眸巨人拦腰斩断,只是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血肉断层间却没有鲜血涌出,而是从更深处的深邃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了出来。
“嘶嘶嘶——”
是蛇!
细长的毒蛇成群的从伤口处涌了出来,这些蛇群彼此纠缠在一起,毒牙则深深地咬入巨人的血肉当中。
群蛇用力拉扯。
于是巨人被斩开的血肉便被拉向了一处,分开的血肉撞在了一起,绿色的脓汁从内向外挤了出来,血肉彻底黏合在了一起,再看不出伤口。
“吼——”
无眸巨人不甘示弱地张开大嘴嘶吼。
他的口腔里没有舌头,而是潜伏着一条巨蛇。
巨蛇张嘴嘶鸣。
朝着天上喷出了一团墨绿的毒汁。
毒汁便做了一片毒云,笼罩在人皇头上,飘洒下来绿色的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