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死死盯着他,十指缓缓松开那个古怪的手印,又缓缓握紧,指节泛白。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剧烈,淡金色的竖瞳中怒意翻涌如潮,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阴鸷强行压下。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毒蛇吐信,冰冷而黏腻,看得人心头发麻。
好,很好。他一字一顿,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刺耳难听,既然卓盟主想要出手,那贫僧便成全你。只是——他身形微沉,僧袍下的筋骨竟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肌肉如蛰伏的蟒蛇般蠕动,积蓄着恐怖的力量,贫僧的瑜伽神功,可从不会给对手留余地。
求之不得。卓然剑尖斜指,足下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后退三丈,与鸠摩罗什遥遥相对,拉开架势,正好领教领教,你这瑜伽邪术,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鸠摩罗什已动了。
他未直扑而来,反倒身形骤然矮了半截,双腿如麻花般交缠,竟以脚掌为轴横向滑行,像贴地游走的毒蛇,绕向卓然左侧。同时右臂陡然拉长,远超常人的臂展带着风声扫向卓然腰侧——这角度刁钻至极,完全避开了长剑的正面防御范围,分明是瑜伽柔术的诡谲路数!
卓然眼中精光一闪,脚下追风飘渺步法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半尺,堪堪避开这突兀的一击。长剑顺势反撩,青光闪烁间已逼向鸠摩罗什面门,却见对方脖颈像没有骨头般向后弯折,头颅几乎贴到背上,险之又险地躲过剑锋,同时蜷曲的双腿猛地弹出,脚尖带着劲风踢向卓然握剑的手腕!
好诡异的身法!卓然心头暗惊,这等肢体扭曲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中原武学的认知。他手腕急转,长剑挽出个剑花,格开对方的脚踢,借力旋身后退,与鸠摩罗什重新拉开距离。初次交手,便被这出其不意的攻击逼得略显手忙脚乱,显然有些不适应。
卓盟主,这便怕了?鸠摩罗什冷笑,身形再次扭动,这次竟如陀螺般原地旋转起来,僧袍在晨雾中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旋转中左臂突然从腋下钻出,带着漆黑的掌风直拍卓然心口,掌缘还在以诡异的频率震颤,让人难以预判轨迹。
卓然不退反进,红云白龙剑一抖,化作漫天剑影。那剑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某种玄奥的轨迹,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虚空中的某个节点,竟在身前织成一张青色的剑网,剑气纵横交错,将那从刁钻角度袭来的掌风稳稳挡下——
这是什么剑法,怎么会这样快?!鸠摩罗什失声惊呼,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掌影与剑网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像闷雷在厚重的云层中滚动。卓然的剑网剧烈震颤,红光与黑气交织纠缠,发出的腐蚀声,剑影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他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出丈余,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下巴。
但鸠摩罗什也不好受。他借旋转之势打出的刁钻一掌被剑网切割得支离破碎,身形因惯性踉跄了半步才稳住,旋转中被剑气扫中肩头,僧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扭曲蠕动的肌肉,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有点意思,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居然有如此身手。鸠摩罗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浓烈的杀意取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阴冷,你确实有点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了。但——他忽然矮身,双腿如青蛙般弯折,双手撑地,整个身体竟以手掌为支点倒立起来,同时双腿如钢鞭般猛然弹出,一左一右踢向卓然两侧太阳穴,脚踝还在诡异旋转,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你以为贫僧只会用掌?
双鞭齐出!
两条腿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角度之诡异,完全超出了人体正常的活动范围,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两条灌注了内力的钢鞭。崖顶的岩石被腿风扫中,竟崩裂出数道细纹,可见其威力之强。
卓然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角度比先前更加刁钻难防。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做出决断——他深吸一口气,长剑在胸前划出一个圆满的弧线,剑身上的青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剑罡,锋芒毕露。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剑罡的掩护,身形如陀螺般猛然旋转,险之又险地从两条腿鞭的缝隙中钻过,同时长剑回撩,直取鸠摩罗什支撑身体的手腕!
追风闪电剑法
剑罡如电,直指要害!
鸠摩罗什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卓然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还能找到反击的缝隙。他仓促间收回一条腿,脚尖点向剑罡,同时另一只手掌猛然拍向地面,借反作用力让身体横移半尺,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剑罡还是擦着他的脚踝掠过,带起一蓬淡金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青石蚀出一个个小孔,可见其毒性之烈。
你——!鸠摩罗什暴怒,受了伤的他更显狰狞,借着横移之势,双腿如剪刀般猛然合拢,夹向卓然的腰侧,势要将其拦腰截断。
卓然早有防备,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旋身的势头未减,长剑反撩,剑身与腿剪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花四溅。他借力飘然后退,落在三丈开外,剑尖斜指地面,脸上虽无笑意,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只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崩裂出血,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滑落。
第一招。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丝毫未减,秃驴,你这瑜伽神功,也不过如此。
鸠摩罗什捂着脚踝的伤口,淡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他没想到卓然竟能如此快地适应他诡异的攻击方式,几次刁钻的杀招都被对方化解。他低头看着掌心沾染的淡金血液,又抬头死死盯着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凄厉而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