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是怎么想的?陆天明才五岁,你怎么就与闻人信商量要假死呢?而且,如果不是你师父钱北幽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你带回来的话,你可能真的就死了。”
该面对的,始终会来到。
老船夫的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般不停剐着陆痴的心脏。
后者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当时我已经在北洲待了三千年了,一个曾经不可一世,有望站在最顶峰的天才,突然间被关在牢笼里三千年,心态是会出问题的。”
稍作停顿。
陆痴继续道:“我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难免控制不住七情六欲,我毕竟生在南洲长在南洲,哪里有不想回家的道理?”
老船夫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可以理解,但是陆天明当时才五岁不是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不在了以后,他要怎么生存下来?”
不等陆痴接话。
老船夫继续道:“从现在往回望,你的处理方式似乎是正确的,但是不可否认这是在赌,假如赌输了的话,你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老船夫的问题很犀利。
洛非花和陆玉镜赞同的同时,齐齐将目光落在陆痴微微皱着的眉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
沉默中的陆痴终于开口:“人生,其实就是一把豪赌,不管是那些平凡人,还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一辈子都不可避免的在赌。”
稍作停顿。
陆痴继续道:“我承认,我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是也正因为我的‘绝情’,陆天明才能成长得如此之快,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这话听上去非常的没有人情味,特别是在谈论的对象是自己的儿子时。
但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陆痴说这些话的时候,两条缠在一起的眉毛在快速的抖动着,很显然,就算是其本人,都没有完全赞同刚才自己所说的观点。
洛非花伸手轻轻拍了拍老船夫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后者不要再继续追问了。
给陆痴倒了一杯茶水后。
洛非花才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木已成舟,再去纠结缘由毫无作用。”
说完。
洛非花认真望着陆痴的眼睛。
“痴儿,现在九龙宗的情况你也了解了,南洲的局势刚才徐前辈也说了个详细,师伯想问问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却也是老船夫最为关心的。
他费这么多精力,冒这么大的风险把陆痴唤醒,当然不想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带回去。
所以,他立马接过话头道:“反抗谪仙阁的大业,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很重要,外面有许多麻烦,如果有你帮忙的话,定然会事半功倍。”
听到两位长辈所言后,陆痴认真思考了起来。
而洛非花和老船夫也没有催促,就这么坐着静静等待着。
过了大概十数息的时间过后。
他这才一板一眼道:“我刚醒过来,修为虽然没有倒退,但也没有进步,换句话说,这三千年多年我基本上是荒废的,所以嘛,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判断自己到底什么水平,以及巩固自身的修为。”
说着。
陆痴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下意识的挥舞了两下。
他没有发力,就是随意的摆动而已,像是一个丢失了佩剑的剑客,重新熟悉有剑在手的感觉一般。
须臾后。
陆痴抬起头,将目光从那根树枝上移开。
“相比于继续反抗谪仙阁,我现在更想见一见陆天明,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在九龙宗,在这金光湖边待上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
老船夫不禁皱起了眉头。
“陆痴,你的天赋毋庸置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即便你修炼的功法与这金光湖中的极阳之气非常匹配,但要想在极短的时间内,修为上要有所提升那也是很难很难的事情。”
陆痴没有马上给老船夫答复。
他伸手轻轻揉搓着丹田的位置。
须臾后突然自信道:“我很有信心,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时间内,将实力再往上提升一截。”
此话一出。
旁边三人皆是一惊。
老船夫急忙问道:“此话怎讲?”
陆痴轻拍丹田位置:“我现在体内有两股不属于自己的气,一股极阳,一股极阴,这两股气,我感觉比自己丹田内的真气都要强悍,我有一种感觉,这两股气虽然现在不属于我,但是终将为我所用!”
老船夫闻言眸中出现惊色。
陆痴是他唤醒的,他很清楚那两股极阴极阳之气,应该在陆痴体内融合后消失无踪才对,却没有想到竟然还存留在陆痴的体内。
而极阳以及极阴之气,是天地间非常珍贵和难以获得的存在。
就即便能够侥幸集齐,也很难在人的体内留存。
而如果一个人能将这两种珍贵的气消化为己用的话,那么修为没有不提升的道理。
盯着陆痴看了片刻后。
老船夫是又羡慕又嫉妒道:“这人比人啊,还真就气死人,你这家伙不仅修行天赋高,身体素质竟然也如此强横,假如没有荒废那三千年的话,个人实力简直不敢想象!”
这话夸在了洛非花的心头。
他当即便开心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痴儿一离开南洲,我九龙宗便走下坡路了吗?”
对于两位长辈的赞美,陆痴表现得很淡定。
曾经震惊南洲修行界的他,早已对这些看得很平淡了。
他做出最后的决定道:“等我在九龙宗将这两股气完全炼化后,就下山!”
这是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决定。
老船夫和洛非花对此都表示很满意。
因为如果陆痴醒来就走,那么洛非花肯定难过,而如果陆痴选择猫在九龙宗,那老船夫这些年同白费力气也没有区别。
简单聊了几句未来的规划后。
陆痴将话题带回了现实。
“对了徐前辈,驼前辈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你知道吗?”
听闻此言。
老船夫猛地拍了一下额头。
然后颇有些愧疚道:“光惦记你了,怎么把那老不死的给忘了?”
说着。
老船夫急忙站将起来,然后匆匆朝九龙宗山门处跑去。
洛非花一把将陆玉镜拉起。
然后侧目望向陆痴:“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痴起身。
“好久没有活动手脚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说完,他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亦如当年在南洲纵横时那般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