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常河清口中蹦出那个“杀”字以后。
包括陆天明在内的大多数人,都难掩吃惊之色。
大伙儿根本就想不到,以读书人自居的常院长,竟然会有这样重的戾气,以“杀”字来做为自己的攻击手段。
“你一个读书人,用‘杀’字,合适吗?”
依旧在跟那些数不尽的罡风纠缠的陆天明,忍不住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常河清再次提笔,笔尖又开始在空中书写“杀”字。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要文质彬彬?读书人就该逆来顺受?读书人,就不能杀人?”
话音落地,那些个从落笔处窜出去的罡风,仿佛又凌厉了几分。
陆天明眉头微微一皱。
再次质问道:“如果你只是一个寻常的读书人,那么你杀多少人都无所谓,可是,你是一个书院的院长,手里面管了多少人?如果你自己浑身戾气,那么你教出来的人,从你们叠竹书院走出来的学生,又与屠夫何异?”
常河清闻言,哈哈大笑:“修行界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事或者人?我杀那些该杀之人,我教出来的学生,杀尽天下该杀之人,有什么不对?”
“你确定,你以及你的学生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陆天明沉声问道。
常河清眯了眯眼睛,回道:“一个人该不该杀,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那你如何来判断?”陆天明再次质问道。
“我无需判断,我的笔,会替我做出判断!”
言罢,常河清挥臂的幅度突然间增大,其写字的速度,也陡然间增加了数倍不止。
他写字的速度本来就快,快到就连九重天的强者们都看不清。
此刻又突然间提速,在旁人看来,他就像疯了一般,用毛笔不停地在空中抖动。
罡风的数量,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成倍数的增加。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不知究竟多少道罡风,将陆天明完全包裹住,远远看去,陆天明就像被一个黑色的球体所吞噬。
看到这一幕,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然是叠竹书院的那些人,当然,这当中除了谢孤尘和白绾青。
几乎所有叠竹书院的学生们,脸上都浮现出了激动的表情。
有人认为那个敢公然挑战常院长的瘸子,必死无疑,他们的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与荣有焉的骄傲。
“不得不承认,这瘸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只是太自信了些,终归要死在常院长的手中。”
说话的是叠竹书院的某位副院长。
广场北面坐着的那一排代表叠竹书院最高战力的十数人,大多数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就连那坐在最边上,看似局外人的黑发老头,都停止了用手指摩挲黑匣子缝隙的动作。
仔细看的话,依稀能从他那双布满寒霜的眸子中,发现一抹若隐若现的失望和不屑。
只是。
下一刻,他眼中的那两种情绪,突然间消失,转而被一种很难述说的兴奋所取代。
轰——!
就在九成九以上的人认为陆天明这一次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团红色的火焰从那罡风组成的黑色球体中冲出。
炙热的高温,瞬间将广场中心的温度拔高了数分。
就连看台上那些前来求学的少男少女们,都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这是?”
刚才差点没被陆天明一脚给踹成傻子的蒋商,瞪大眼睛望着空中那簇人形的火焰。
“好像是,焚身诀?”
回答他的是坐在看台第一排的熊高安,这位云家的大总管,脸上的震惊与蒋商无异。
只是相比于蒋商,熊高安的眼里,似乎惊中有喜。
“他...他怎么可能会焚身诀?难道,他的真实身份,是火大阁主的弟子?”蒋商讶异道。
“他如果是火衔月的弟子,那么常院长没有理由不认识才对!”熊高安回道。
两人正聊着呢。
那边从黑色巨球中冲出来的陆天明,身形闪动朝着常河清飞去。
嘭的一声巨响。
他转瞬出现在了常河清近前不足半丈的位置。
坚硬的地面,立时被他踏出蛛网状的裂纹。
而那出现了缺口的黑色巨球,已还原成无数道罡风,朝陆天明的头顶以及后背袭来。
哗——!
陆天明身上的火焰骤然间扩大。
那些罡风还未能近身,便被陆天明身上的火焰所吞噬。
“常院长,你不是只会写字吧?”
陆天明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细剑以一个极为简约的前刺动作朝常河清袭去。
常河清身子微微倾斜,同时手中毛笔旋转,看样子是准备以笔挡剑。
只是,他的应对还是稍微慢了些。
嘭的一声。
笔剑相击,虽说勉强卸掉了尺剑上的力道,以及改变了尺剑的角度,但仍然未能完全阻止尺剑前进的趋势。
噗——!
尺剑终是穿透了常河清的左臂,一条明显的血线,随之出现。
可不得不说,常河清就是常河清,能够成为金斩阳篮子中的一枚鸡蛋,又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被人一招半式给拿下的呢。
陆天明这一剑,也仅仅是伤及常河清的皮肉而已,并没有对后者的筋骨造成有效的打击。
一寸短一寸快,常河清手中毛笔再次旋转,那明明没有沾染过墨汁的笔头,竟然凭空射出几滴黑色的墨汁,朝着陆天明的面门扑去。
陆天明愣了一下,并未做出任何应对。
他也无需做出任何应对,因为祭出焚身诀而萦绕在其身上的火焰,已经足够将那不知到底有何作用的墨汁给烘烤成了一缕青烟。
高手对决,毫厘之间。
常河清借着陆天明愣神的那一瞬间,倏然间极速向后退去。
等站定之后,他望向左臂上那拇指粗细的窟窿眼,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伤口上的血,因为尺剑上的高温早已止住,但是皮肉被烤熟的剧烈痛感,依旧存在。
“你为什么会火大阁主的焚身诀?”
再抬起头时,常河清满脸不解道。
陆天明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压低身姿,在焚身诀以及风行术的加持下,化成一道白色的闪电,再次冲向了常河清。
“要想知道真相,还得麻烦常院长拿出更多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