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本打算离开,想着艾超成了那副模样,让其他人全部回去,他留下来陪着。
来到房间,看到艾超四脚八叉趴在床上打着呼噜,上前摸了摸额头为其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点燃烟,疲惫感席卷而来,动都懒得动一下。
自从来到夏州后,工作强度是之前的百倍。在华同集团时其实并不忙,摊子虽然大,但不用事事操心,即便啥事都不用管,公司照常运行。会议少,沟通少,饭局少,有属于自己的空暇时间。
可到了夏州后,他几乎一天都没停歇过,从早忙到晚,哪怕是躺在床上还在想着征迁的事。尤其是这两天,大部分都花费在对上沟通上,还有吃不完的饭局,弄得身心俱惫。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
司机梁栋轻轻推开门道:“书记,换洗的衣服给您放到隔壁房间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六点半叫我,去党校陪徐教授吃饭。”
乔岩来到隔壁房间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看看时间,给高梵打过视频去。
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谁知秒接,只见她坐在书桌前,还在盯着电脑屏幕忙碌着。
“都十二点多了,还没睡?”
高梵依旧盯着电脑屏幕,耸了耸鼻子,伸了个懒腰疲惫地道:“正在赶一个报表,美国那边要,咱们是黑夜,他们可是白天,正上着班呢。你呢,刚忙完?”
“嗯,事情一大堆。”
“你这是在哪呢,酒店?”
乔岩拿起手机转了一圈,道:“36号,艾超来了,喝多了,我留下来陪他。”
“哦。”
乔岩酝酿了片刻道:“小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高梵眉头一蹙,端起一旁的咖啡靠着椅子道:“什么意思?”
乔岩道:“今晚艾超喝多了,他说你借给他钱了。”
听到此事,高梵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道:“乔岩,这事……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他不想让你知道,所以……结果他大嘴巴,自己先说出去了。”
“前段时间他来找我,说有个项目想让我投。他自己想买一艘二手十万吨级苏伊士油轮,然后挂靠到他们公司,主要航线欧洲中东中国往返。利润可观,单趟的利润在两千万左右。”
“油轮的生意我了解一些,最主要有中联华盛集团背书,我也放心。相关资料我看了,是上海一家公司的,年限在十年左右,对方开价2.5亿元,价格不算贵。只要运行好,一年就能回本。”
“他自己手里有三千多万,说是他大舅给了两千万,小舅给了五百万,他妈给了五百万,自己存了几百万。我反复考虑后,觉得这个生意还是可以做的。打算用我自己的公司投,再给他两千万,就当入股。”
“没和你说,主要是你每天都够忙了,不想让你再操心别的事。”
从高梵嘴里蹦出来的每个数字,对于乔岩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听着心惊肉跳。本来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家里的财富都是高梵的,他有什么权力决定支配呢。隐隐担心道:“你觉得艾超靠谱吗?”
“不靠谱,但有宋玉强背书,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艾超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宋玉强的儿子名下有两艘油轮,都放到上海远洋国际贸易公司。今年大环境不好,海上的贸易丝毫不影响,反而费用大幅上涨。”
乔岩沉默片刻道:“小梵,你生意上的事我不是很懂,也从来不参与,但现在要投的对象是艾超,所以多说几句。从生意的角度无可厚非,都是为了赚钱,如果掺杂其他成分,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
高梵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是感情用事之人吗,大可放心。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感情用事,更不能头脑发热,毕竟不是我自己的钱,将来是要和股东交代的。这次投的不是艾超,而是中联华盛。我给他开出的条件是,宋玉强或宋玉虹必须投资,而且占股不低于10%,这样,我也好和投资人解释说明。”
“另外,我们赚钱可不是货物本身,而是信息和资源。也就是说,他购买油轮以后运什么货,卖到哪里,我们不关心,获取第一手信息是最重要的。宋玉强在京圈算是大佬级的人物,他背后也有诸多可以交换的资源,即便是生意本身赔了,资源值钱啊。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怪不得说越往上层走,赚钱越容易,高梵的生意经打开了乔岩的认知大门。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我这外行就别指导你内行了。”
高梵咯咯地笑了起来,道:“别这么说,你的志向是当官,为民谋福利,倘若跟着我做生意,我未必有你厉害。对了,你让我填写的家庭信息和资产情况发到邮箱了,我可都如实填写了啊。”
省纪委新书记来后,要求对全省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廉洁档案重新梳理,本人及亲属全部都要填写,而且要如实反映住房、车辆、股票等重资产。乔岩他们家没什么,倒是高梵的资产情况有些……
乔岩打开邮箱看了看,道:“如实填写,坦诚向组织交代。我的护照已经上缴了,关于你的护照,得写一份情况说明,让公司盖章。而且以后只要你出国,我就得向组织报备。去哪里,干什么,何时归国,都得填写。新来的纪委书记是个女同志,像咱们家的情况估计会重点关注,说不定还要找你谈心呢。”
高梵回道:“没问题,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我的收入都是合法收入,经得起查。咱们家不缺钱,我对你也没有任何要求,千万别做傻事,有些钱好拿不好花。尤其是那些商人,胃口大得很,一旦无法满足,随时可能翻脸。如果遇上不好处理的事和人,交给我,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