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京城，上了高速。
起初的半小时，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苏静静专心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
赵大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这几天他的确有些困了，也想好好休息一阵，靠上椅子便睡着了。
苏静静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她的心跳加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车。
半小时后，车流渐渐密集起来。前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三车道变成了一车道，车流缓慢得像蜗牛爬。导航显示，预计拥堵时间两小时。
苏静静踩下刹车，叹了口气。
此时的赵大雷也睡了好一阵，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恩娜倒是不急，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正好，可以多聊一会儿。”
她从包里拿出一袋零食，拆开，一股奶油的甜香在车里弥漫开来。
“赵神医，吃饼干吗？”她探身往前，把饼干递到赵大雷面前。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前倾，衬衫领口微微下垂，赵大雷睁开眼，目光恰好落在那个位置。
他移开视线，接过饼干：“谢谢。”
云恩娜笑了，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前倾的姿势，胳膊肘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赵大雷：“赵神医，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好！”赵大雷咬了一口饼干：“刚才我在车上靠了一会儿，补了一会儿觉现在好多了。”
“是比先前好点。不过，还是有点儿青。”云恩娜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这里，有点青。”
她的指尖凉丝丝的，在他眼角轻轻一点，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赵大雷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云恩娜的手落空，但她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肩膀好硬，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她说着，手指在他肩头按了按。
苏静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方向盘差点打滑。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路况。
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云恩娜按了几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
堵车还在继续。
车里渐渐热闹起来。五女从化妆品聊到衣服，从衣服聊到护肤品，从护肤品聊到赵大雷。
“你们说，赵神医最喜欢谁？”云恩娜忽然问。
苏静静立刻说：“当然是我！我是他的贴身丫环，他离了我不行。”
云恩娜笑道：“离了你不行？那医馆没有你的时候，不也照样开？”
苏静静一噎。
蛊姐淡淡道：“他最喜欢医术。”
阿青点头：“嗯。”
苏宁宁轻声说：“他最喜欢病人。”
苏静静和云恩娜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堵车还在继续，车流纹丝不动。
苏静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她昨晚忙到凌晨，又起个大早，困意开始上涌。
她偷偷看了赵大雷一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咬了咬嘴唇，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然后，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她侧过身，把头靠在了赵大雷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宽，很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苏静静的心跳加速，但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闭上眼睛。
赵大雷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躲开。
苏静静的嘴角微微上扬。
后排，云恩娜看到了这一幕。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两颗靠在一起的脑袋。
蛊姐也看到了，但她只是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阿青也看到了，手里的蛊盅停了一秒。
苏宁宁也看到了，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书页一直没有翻动。
堵车还在继续。
苏静静靠在赵大雷肩上，渐渐真的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赵大雷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推开苏静静，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皮肤白皙，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像个孩子。
赵大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前面的大货车起步又急刹，苏静静的车也跟着急刹。苏静静在睡梦中被晃了一下，整个人从赵大雷肩上滑了下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赵大雷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扶起来。但苏静静迷迷糊糊地搂住了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别动……好暖……”
赵大雷僵住了。
后排，云恩娜看到了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她探身往前，伸手拍了拍苏静静的肩：“静静，醒醒，你压到赵神医了。”
苏静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趴在赵大雷怀里，脸“腾”地红透了。她慌忙坐直，整理了一下头发，小声说：“我……我睡着了……”
赵大雷笑了笑：“没事。”
云恩娜收回手，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思重重，满脑子浮现出过往和赵大雷在一起时的样子。她想起开演唱会时赵大雷轻松救她保护她时的场面，想起赵大雷冒充她男朋友，逼退她讨厌的富二代时的场面……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蛊姐睁开眼，看了赵大雷一眼，又闭上了。
阿青低下头，继续把玩蛊盅。
苏宁宁翻了一页书，但眼睛没有看字。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苏静静双手握着方向盘，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刚才……趴在他怀里了。
他的胸口好暖，心跳好稳。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赵大雷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静静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堵车还在继续。
但这辆房车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南下之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