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护卫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发一声喊，举刀冲了上来。
蛊姐挡在赵大雷面前，短刀在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篷血花。她的刀法刁钻狠辣，专挑手腕、脚踝、膝盖这些关节下手，不杀人，但让每个中刀的人都失去战斗力。
阿青站在赵大雷身后，蛊盅打开，十几只黑色的蛊虫飞出来，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落在护卫们身上。蛊虫钻进衣领，咬住皮肤，毒素迅速扩散。中蛊的护卫们先是浑身发痒，然后肌肉痉挛，最后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护卫全倒了。
通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大雷背着阿依娜，踏过满地的人，走向出口。
刚踏出通道，他的脚步停了。
出口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石门。石门很厚，少说有半尺，表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
石门关着。
赵大雷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用天眼透视石门，发现门后面是一道粗重的石闩，卡在两侧的石槽里，和密室入口的石门结构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石闩的另一端连着机关，机关连着墙壁里的齿轮和链条。强行破门会触发更多的陷阱。
蛊姐走过来，伸手在石门上摸了摸，眉头皱起：“打不开？”
赵大雷摇头：“能打开，但需要时间。”
阿青也走过来，蛊盅里的蛊虫在石门上爬了一圈，又飞回来。她摇了摇头：“没有缝隙，蛊虫进不去。”
时间不等人。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护卫正在赶来。至少有二三十人，脚步整齐，训练有素。
赵大雷把阿依娜从背上放下来，交给蛊姐扶着。阿依娜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那道石门。
“那……那里……”她抬起瘦得像枯枝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石门左侧的墙壁，“机关……在那里……”
赵大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开启天眼。
墙壁是空心的。
里面藏着一个精巧的机关——一个铜制的齿轮组，连接着石门的石闩。齿轮组需要一个特定的钥匙才能转动，但阿依娜说“机关”而不是“钥匙”，说明她指的是别的东西。
“怎么开？”赵大雷问。
阿依娜虚弱地说：“墙上有……一块砖……颜色不一样……按下去……”
赵大雷的目光在墙壁上扫过，果然找到了一块颜色略微发暗的青砖。砖缝里积着灰尘，但边缘有一道细不可察的磨损痕迹——有人按过这里。
他伸手按了下去。
“咔嗒。”
墙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齿轮开始转动，链条哗啦啦地响。石门后面的石闩缓缓从石槽里滑出。
但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毒箭。
数十支毒箭从天花板上的暗格里射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箭头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蛊姐脸色一变，短刀在手中急速旋转，刀光织成一面银色的盾牌，挡住了射向她和阿依娜的毒箭。叮叮当当的声响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阿青打开蛊盅，蛊虫飞出来，在她身前织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毒箭射入屏障，被蛊虫咬住，纷纷掉落。
赵大雷站在最前面，面对最多的毒箭。他没有刀，没有蛊虫，只有一双手。
但他的手上，有雷。
雷气诀运转，双掌之间雷光闪烁，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一掌拍出，雷光化作一道弧形的屏障，将所有毒箭吞没。箭矢在雷光中化为灰烬，连箭头都熔成了铁水。
走廊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烟雾腾腾。
赵大雷收回掌力，回头看了蛊姐和阿青一眼：“走！”
蛊姐扶着阿依娜，阿青护在侧翼，三人冲向石门。
石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蛊姐第一个挤过去，扶着阿依娜。阿青第二个。赵大雷最后一个。
他刚侧身挤进门缝，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二三十个护卫冲到了走廊尽头。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看到了赵大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拔剑就要追。
赵大雷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掌拍在石门边缘。
“轰！”
整扇石门被他这一掌拍得猛地关上，石闩“咔”的一声重新卡进了石槽。
中年男人冲到门前，狠狠踹了一脚，石门纹丝不动。
他脸色铁青，转身喝道：“从另一边绕过去！快！”
护卫们转身就跑，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门这边，赵大雷和蛊姐、阿青站在一条新的走廊里。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阿依娜靠在蛊姐肩上，虚弱地指着前方：“直走……到头……左转……有出口……”
蛊姐点点头，扶着她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赵大雷注意到蛊姐的脚步有些不稳。她的左腿落地时微微发颤，像是在忍着什么。
“蛊姐？”赵大雷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去。
她的左脚踝肿了，肿得像个馒头，皮肤泛着青紫色。裤腿被撑得紧绷，露出脚踝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是被毒箭擦伤的，伤口边缘发黑，有毒素在蔓延。
“什么时候伤的？”赵大雷皱眉。
蛊姐面无表情：“没事，继续走。”
她迈步要走，脚踝一疼，身子晃了一下。
赵大雷一把扶住她的腰。手掌落在她腰侧，隔着夜行衣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皮肤的温热。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几乎能环过来。
“别逞强。”赵大雷说着，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蛊姐的身体僵住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在南疆的时候，她是人人敬畏的蛊师，没有人敢靠近她。后来流落江湖，她是独来独往的冷面杀手，没有人能靠近她。
但此刻，她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胸膛宽阔温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在她耳膜上。
她的脸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在月光和油灯的光影中，那一抹红晕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