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爸，我说你要不还是放弃吧。”
房门打开后，吕永昌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咱还是认命吧，你可能确实不是那块料……”
听到这话，刚走出房门的苏羽桐嘴角抽了抽，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得益于最新的基因改造技术，即便经历了数次冬眠，吕父和吕母如今的身体也还算健康。
在科技树的引导下破解自身量子化的奥秘后，吕永昌甚至可以将两位老人转化为和自己一样的“量子人”。
但……
无论是吕国涛还是周清茹，都拒绝了吕永昌的提议。
别说吕父和吕母了，就是科学院内部，也罕有人选择将自己转化为“高维量子人”。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来说，高维量子化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换言之，一旦选择高维量子化，就相当于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碳基身躯。
另一方面，高维量子化消耗的资源极为巨大。
纵然是如今的人类文明，也只有几个有限的名额。
更何况，在基因改造技术的帮助下，如今人类的寿命已经足够漫长了。
永生，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它甚至是一个诅咒——尤其是在这种名额有限的情况下。
因此。
时至今日，整个人类文明也就只有苏羽桐自愿接受了这个“诅咒”。
“认命？”吕国涛的洪亮嗓门在客厅中响起，打断了苏羽桐的思绪，“这也是你一个首席科学家该说的话？”
“我告诉你，你爸，我吕国涛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不就是几条破鱼吗！我就不信养不活了！”
苏羽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事儿闹得。
自从战争胜利、人联开始和平发展后，回归安逸生活的吕父便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养鱼。
字面意思，就是很单纯的养鱼。
只不过这个鱼的品种……
肯定不是来自地球时代的寻常观赏鱼。
这些来自各个文明的观赏鱼，在拥有美丽外观的同时，也有着极其脆弱的生命力。
光照不达标？温度不合适？水质有波动？
对不起，当场死给你看。
于是……
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苏羽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快步朝着客厅走去。
……
客厅内。
吕永昌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身前头发半百的吕国涛，一旁，是脸上带着几分揶诺笑容的周清茹。
客厅侧面，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鱼缸内，几条色彩鲜艳、外形奇特的异星观赏鱼正“默默”地趴在缸底，没有半点生息。
显然，这批鱼已经走上了以前那几百批鱼的老路。
“我说吧老吕，你就不是养鱼的料，非得折腾这个鱼做什么？”
“你说说你现在都换了多少批鱼了？”
“愣是没有一条养活的。”
面对妻子的调侃，吕国涛轻轻动了动嘴唇，不怎么服气地轻声嘟囔着：“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明明水温和水质都是符合标准的……”
“光照！肯定是光照！”
吕国涛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吕永昌：“永昌！”
正在打量着鱼缸上全息参数的吕永昌不由打了个寒颤。
完了，估计没啥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
下一秒，吕国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永昌，我听说……”
“科学院里有大功率的恒星光谱灯？”
“要不……”
吕永昌一脸无奈地看着吕国涛：“爸，那玩意儿哪是给鱼缸用的？”
“那种光谱灯的功率甚至可以给一颗小行星提供照明，您这话说的……”
吕国涛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鱼缸，低声自言自语着：“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教授。”
电子合成音主动响起：“根据24小时内的鱼缸监测数据，本批观赏鱼的死亡原因为过度喂食。”
“……”
沉默，席卷了整个客厅。
吕永昌神色古怪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吕国涛：“爸，你……到底喂了多少？”
“不……不多？”
吕国涛讪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空罐头：“就一点，真的只有一点。”
吕永昌：“……”
苏羽桐：“……”
周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