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紫色鸢尾
“神会怜悯世人？嘿，嘿嘿嘿…别说傻话了。”
圣女的仪仗队沿着诺林根区的干道缓慢行进着，拥挤且混乱的街道旁，那些只有两三层高的老旧建筑里也同样挤满了围观的人，而在没人注意的矮楼屋顶，身穿轻便皮甲的年轻女子正单脚踏在斜铺的石板上，手肘撑着膝盖饶有兴致地向下望去。
“光明神要是真的愿意庇护他的信徒，又怎么会让你们这群东西混进王都来呢？嗯？”女子收回视线，透过耳边的棕色碎发，慢慢看向了自己手中之物。
头颅…硕大无比的蜥蜴头颅，自颈部以下被齐整整切开，断口边的鳞片上还坠着粘稠的紫色血液，似乎是由于暴露太久的缘故，看上去已经快要凝固了。
“唔……”蜥蜴脑袋忽然不自然地晃动了下，金色且带有放射状纹路的瞳眸死死盯着人类女子。
“还活着呢，魔物就是魔物，真是可怕啊。”人类女子抬起手臂，将那颗蜥蜴脑袋拎到视线平齐，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
“赢…赢不了的你们。古兰、古兰贝尔德大人会，会为我报……”蜥蜴脑袋说到一半便只剩下气流声，粘稠腥臭的紫色血液顺着脖颈滴落。被淤血封堵的气管被冲开，这让蜥蜴脑袋再难发出声音。
下一刻，一根锐利的金属短刺毫无征兆地捅进了蜥蜴的眼睛，紫血飞溅到人类女子清秀的侧脸上，她却恍若不觉般打了个哈欠，随后抽出金属短刺，另一只手很是随意地将蜥蜴脑袋往身后抛去。“啊…玩腻了，龙族也没什么意思。”
“蜥蜴”脑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却并没有落入后方的街道，而是被一双手稳稳接了下来。
“紫色鸢尾大人，还请别乱丢垃圾。要是被巡逻的治安官和卫兵发现了，这颗亚龙脑袋明天可就要在王都扬名了。”来人同样踩在屋顶上，然而那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以及胸前的铁渣碳灰，怎么看都只不过是诺林根区的一名普通铁匠。
被唤作紫色鸢尾的人类女子转头瞥了铁匠一眼，手上却并没有停下把玩那柄造型奇特的金属短刺，似乎仍旧在欣赏上面残留的血迹。
“这颗头我会处理掉的，最近潜入王都的魔族越来越多了…您出手消灭几只我们自然是感激涕零，只不过…请别忘了爱丽丝大人给您的任务，逃跑的女孩是务必要抓住的。”粗犷的铁匠直起腰身，说话的语调与用词完全没有市井游民的感觉，显然接受过良好的语言学习。
“哼！”一道寒芒掠过，那柄还沾着亚龙血液的短刺已然扎进了铁匠脚前的石板屋顶里。
“爱丽丝大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去追一个逃跑的小孩？”紫色鸢尾皱起眉头，原本美丽清秀的脸庞此刻多了几丝狰狞，“明明派你们这种人去就够了，还不如…让我去杀了这教会的圣女，喂…你说，要是圣女珍妮在祝圣仪式前就死在这儿，一定会很有趣吧？”
紫色鸢尾向前探出头，恰好看见远处街道上圣女的车架正要缓缓驶离这段干道，不禁笑了起来。
“请紫色鸢尾大人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即可，不要节外生枝坏了爱丽丝大人的计划。”铁匠整张脸都埋在胡子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冷静地再次提醒了下眼前的女人。
“嘁，知道了知道了…”听见爱丽丝三个字，紫色鸢尾的气势明显下降了一截，“不就是个小女孩吗，能有多难找。”
“在那边吗…”紫色鸢尾轻轻嗅了两下，而后定睛看向侧方，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如此便好，务必生擒，这是爱丽丝大人的命令。”铁匠说完抱着蜥蜴脑袋转头便跳下屋顶，似乎一刻也不愿和紫色鸢尾多待。
“讨人厌的家伙。”紫色鸢尾手指轻点，那枚扎进石板中的金属短刺忽然泛起微光，而后颤动两下快速飞回了女人掌心。“活捉…真是无聊的任务。”
…………
“诶…那就是圣女珍妮的车架啊。”老诺德的钟楼广场前，克里斯饶有兴致地看着逐渐挤近的人潮和巡游队伍。在诺林根区闲逛了一会儿后，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这处还算宽敞的广场，这里应该是围观圣女巡游的最佳地点了。
精致的车马装饰，不失华丽的马车宗教感十足，尽管已经事先寻到了好位置，但克里斯还是只能看见车窗旁那摇动的手臂，就好像……前世的招财猫一样。
那就是圣女珍妮？透过车窗的昏暗，克里斯隐约能看到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他努力去回忆印象中珍妮的样子，只可惜卢安斯特那会儿他的注意力全在主人格身上，对于那位女院长的相貌，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了。
“当初是珍妮带头揭发罪人乌尔班与大恶魔之间勾当的，虽然乌尔班被当众烧死，但自那之后珍妮就一直遭到恶魔的报复。”随着巡游队伍的临近，梅也翻开手上的记录本，似乎早有预案般讲解起了珍妮这几个月的传奇经历。
乌尔班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虽然一直有所争议，但乌尔班本身却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倒是驱魔师巴雷特等人的失踪让人谈之色变。加之当初点火烧死乌尔班的米尼翁神父似乎也恰好在半个多月后因为醉酒而跌进井里淹死了，仿佛真的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抹杀那群参与过驱魔案的人。
这是恶魔的报复，是魔鬼在为他在凡间的代言人复仇来了。而带头指认乌尔班的女院长珍妮，自然而然也成了恶魔报复的对象。在驱魔案一个月之后，珍妮便跑到卢安斯特的教堂，大呼自己被恶魔附了身。
而这位“圣女”浑身到处都是溃烂，口中还在吐血，只吓得一众神职人员不敢靠近。
但随后，珍妮又忽然站了起来，她虔诚地望着教堂的十字架，身上的伤和烂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很多教堂门口的民众和牧师都目睹了这一神迹。
珍妮本人也声称：她在濒死绝望之际见到了美丽的智天使，天使称自己是天父派下来抵抗恶魔的，随后便用洁白无瑕的羽翼包裹住了珍妮。
“当时的确有不少人怀疑珍妮是不是在故意演戏。”梅稍微顿了顿，又抬起头恰好看见珍妮的车驾从自己面前不远处驶过，“但珍妮很聪明，她告诉众人天使并没有离开，附在她身上恶魔也没有。而美丽的智天使仍旧在与恶魔对抗。”
“而战场…就在她珍妮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