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菲妮克丝低声说。
“那你还要带莉莉娅去？”莎伦看着她，起初眼中的那份严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克里斯先生交代嘛？”
菲妮克丝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确…莎伦说的没错，无论如何，带莉莉娅一起去实在是太冒风险了。
不仅可能救人会受到影响，莉莉娅也可能会遇到危险…
可是…
站在她身旁的莉莉娅这时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尽管她已经在尽力憋住泪水了，但看到莎伦那副坚决的样子，女孩说话的声音还是带了些许颤音。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并不大，“我不该提这种要求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担心她……”
“莎伦。”菲妮克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莉莉娅有朋友可能也在宗教裁判所，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唔…我会保护好她的，所以可以吗？”
“？”莎伦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我最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接近圣域的门槛了。”菲妮克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只要莉莉娅跟紧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真的遇到危险，我有信心能带她撤出来。”
莎伦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菲妮克丝和莉莉娅之间来回移动，而后深深叹了口气。一旁的菲妮克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以为你理解了我的意思…不行！”
莎伦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个干脆利落的答案。
“可是……”
“没有可是了！菲妮克丝，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你没发现吗？”莎伦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以前可能跟宗教裁判所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会逼你去说的，我也能理解你现在心情很不平静。”
菲妮克丝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是我希望你相信我…”莎伦脸上泛起一丝温柔，伸手扶住了菲妮克丝的手臂，“在你静不下心的时候，我来替你思考；在你冲动的时候，我来把你拉回来…不管宗教裁判所以前做过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就像你曾经帮我的那样。”
“莎伦…”菲妮克丝的脸微微发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你愿意说，就把过去的事情慢慢讲给我听，好吗？”莎伦将菲妮克丝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那微微卷曲的红色长发。
“嗯…对不起，莎伦。”
“没关系。”
莉莉娅还在小声抽泣着，她默默看着温柔的莎伦和逐渐平静下来的菲妮克丝，平静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羡慕与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莎伦才松开菲妮克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去准备一下吧。”
菲妮克丝点点头，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莎伦这才重新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的莉莉娅。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呢？”莎伦忽然问道。“虽然我不能带你一起去，但你可以跟负责接应大伙们一起，如果有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莉莉娅愣了一下，抬起头，依旧泪眼朦胧地看着莎伦。
“叫什么名字，还有长什么样子呢，比方说眼睛，头发的颜色，有什么特征？”莎伦又问了一遍，语气不急不缓，“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留意的。如果她真的被关在裁判所里，我尽量把她一起救出来。”
莉莉娅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动作却有一瞬间的迟疑。那个迟疑的瞬间很短，短到几乎不可察觉。
“她……她叫诺拉。”莉莉娅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比我大两岁，我们在福利院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又一次她被裁判所的骑士闯进了福利院，把她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莎伦。
“谢谢您，莎伦姐姐！其实我……我觉得她可能已经，唔…您愿意帮我留意就很好了，在不耽误任务的情况下。
莎伦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眼睛像是两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关系，我会帮你留意的。”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转向菲妮克丝，交代她做好准备。
“我们天亮前出发，在鸡叫之前，趁凌晨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我知道了。”菲妮克丝点点头。
莎伦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朝地窖外走去，她还需要安排下接应人员的行动细节。
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菲妮克丝看着莎伦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那股躁动已经平复了下来。
“莉莉娅，对不起…我们不能带你去了。”菲妮克丝转过身，略带歉意地看向莉莉娅。
“没关系的，是我不好…姐姐别放在心上。”莉莉娅转过身，冲她挤出一个笑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莎伦姐姐说得对，我不应该添乱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她顿了顿，那双乌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不出半分刚才哭泣时的脆弱。
“不过要是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她特意强调了“第一时间”，而菲妮克丝也好像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这个给你。”小魔导师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只的通讯水晶，“这是我的通讯水晶，另一块在我这里，嗯…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联系我。要是找到诺拉了，我也会告诉你的。”
莉莉娅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水晶。她的手指很细，捧着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就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礼物。
“嗯！”
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把水晶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姐姐你们也要小心哦，我等你回来。”
……
莉莉娅站在原地，目送着菲妮克丝离开，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块泛着绿光的通讯水晶，轻轻摩挲了一下。
“诺拉……”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才摇了摇头，朝着角落里已经睡着了的格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