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弯刀砍中怜儿,李元吉只感觉头皮一紧,心“咚”一下直接跳上嗓子眼,赶紧出声询问:“怎么样?受伤没有?”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这并不是他小题大做、一惊一乍,只因为那弯刀虽然脱离了控制,但力道并未减弱,而且速度极快,飞下来时还带着破空的声响,确实看得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因为体力透支,怜儿的反应速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所以尽管看到了飞下来的弯刀,但实在是有心无力,躲避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它贴着自己的脑袋落下,然后结结实实地砍在自己的肩膀上,发出一记瘆人的闷响。
她吓坏了,只感觉一阵心惊肉跳,不过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李元吉的关心和问候。
她立即抬起脑袋,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只是现在有些扭曲,看不到半点往日里常见的那种冷静和帅气,有的只是自责、着急和恐惧。
见李元吉如此恐慌,怜儿便赶紧咬紧牙关,隐去脸上的惊惧,强装镇定,回答:“没事,我很好,没受伤。”
她确实没受伤,因为肩膀上有一层厚厚的护甲。这护甲自然是真材实料的,饶是这样,挨了这一刀,上面还是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刀痕。所幸它确实坚固,没有出现破损,所以自然也没有对她的肩膀造成任何开放性的创伤。只是这一刀的冲击力确实恐怖,被砍中时,她感觉好像突然被铁锤重重地锤砸了一下,疼的不得了。
尽管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李元吉依然不放心,又立即伸手去摸那片被砍中的护甲,见它确实完好,这才长出一口气。
尽管怜儿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但看了李元吉的紧张和惊慌,便突然感觉悬着的心“呼”得就落了地,而且还泛出了阵阵甜意。
看到文秀妹妹的亲笔信时,她激动得都快疯了,那一刻她感觉上天终究还是没有辜负她这个苦心人,于是便已在心底把李元吉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只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又感觉好像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里的火热又顿时熄灭殆尽。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的出来,李元吉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发生改变,还是跟之前一样,时而亲近,时而疏远,时而热络,时而生疏,充满了别扭和矛盾。
很明显,这家伙依然在纠结,依然没有下定决心接纳自己,她看得出来,所以无比气愤。有好几次她都想把文秀妹妹的信掏出来,重重地扔在他的脸上,告诉他:你家夫人都已经接纳我了,你就大胆一点,利索一点,不要窝窝囊囊,前怕狼后怕虎了,行不行!
只是,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最后都忍住了,只选择一个人偷偷地生闷气。
但是,在这一刻,她释怀了,心里的郁闷“腾”得烟消云散,飞得干干净净。因为他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她看得出来,那都是真心的,是发自肺腑的,都是真情实意。
李元吉正想说什么,只是刚张开嘴,两侧的狼克骑卒便又举着弯刀冲杀过来,情况危急,他便不能再分心,只匆匆撂下一句话:“小心点。”然后一把抄起“狼牙枪”,火速加入战团。
李元吉刚离开,怜儿便立即站起来,虽然他的话也没说出来,但她已如枯木逢春,迅速恢复体力、活力,然后也一把抓住长枪,就势一扫一挑,几个回合便将冲过来的狼克骑卒纷纷斩落马下。
干掉了四下的狼克骑卒,一行人又艰难地推进了一段距离。只可惜好景不长,几步之后又再次被包围,陷入四面受敌之困境。
就在大家快要撑不下去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后就看到狼克骑卒突然一个接一个地栽倒,紧接着就看到一支武装得密不透风的军阵,跟箭一般飞速射过来,冲破包围圈,杀到眼前。
这军阵刚停下,第二支、第三支也相继从人堆里杀了出来,然后一左一右停在两边。
见此情形,大家精神大振,立即兴奋地喊起来叫起来,因为这不是别的,正是自己这边的“玄锥破狼阵”。
不待大家李元吉开口,一个声音便率先从中间的军阵内传出来:“大将军,君安否?”这声音他不陌生,正是萧将军。
李元吉“哈哈”一笑,回答:“将军放心,安全的很。”
萧将军开心一笑:“哈哈,果然,没让我们失望。”笑完又接着说道,“不过事也办完了,该回去了吧,哪有你们这样的,在这里吃独食,告诉你,我们坚决不答应。”
李元吉“哈哈”一笑:“那行,走,回去!”
听了这话,两边的两支“玄锥破狼阵”突然启动,只一个冲刺便闪现过来。
李元吉左右的狼克骑卒刚要转身抵抗,刀还没举起来便看到一个巨大的铁锥子直直地飞了过来,重重地撞在自己身上。他们只感觉身体一轻,便已飞起来,然后如巨石一般重重地砸入后面的人堆。
清理完敌人,这两支军阵便立即停下,就地筑起两道铜墙铁壁,把他们的大将军护在中央。
见此情形,萧将军便又下令:“变阵!”话音未落,便带着军阵内层的将士转过身去。
做完这一切,又笑嘻嘻地转过头来,开口喊:“请大将军下令。”
李元吉无奈一笑,随即气沉丹田,大喊:“出发!”
听了命令,众人立即动起来,冲出包围圈,朝着矿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有了兄弟们的掩护,这一路就顺利多了,而且都不需要李元吉再动手了,只需看着就好,轻松得不得了。
就这样,经过一段疾行,大家便有惊无险地成功撤回了矿山。
回到土丘下,李元吉立即命令大家调整休息,不过他自己却不敢偷懒,赶紧冲上丘顶,登上了望台,再次担起指挥的重任。
征北军本就气势如虹,再经过李元吉的整体调度,更是势不可挡。一支支“玄锥破狼阵”更如长了眼睛一般,在狼克骑军中间左冲右突、闪展腾挪,杀得他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狼克骑军本已露出溃败之势,再经过征北军如庖丁解牛一般的拆解、厮杀,便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争先恐后地往外面逃。但是四下的大火依然在熊熊地燃烧着,他们又没有长翅膀,跑到“火墙”前也只能望洋兴叹,逃无可逃。
“地狱火”烧得极旺,火焰翻滚纷飞,足足有两人高,真跟一堵墙一般横亘在眼前,待在火墙之外根本无法窥探里面的战况。
里面的状况外面看不见,不过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听着从里面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凄厉的呼喊和哀嚎,外面的狼克大军只感觉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虽然看不见,但是通过这些惨叫,狼克天可汗也猜到了里面的状况,大急,立即下令:“灭火,灭火。”
左右的部将都听到了天可汗的命令,不过却无人动弹,只是待在原地,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手里除了刀剑再无其他,根本就没法与这冲天大火对抗。
见这些人无动于衷,天可汗暴怒,破口大骂:“干你们娘的,都聋了还是傻了,再不动,老子立刻拔刀砍了你们的狗脑袋。”
见天可汗真要动手,离的最近的一个将军赶紧回话:“天可汗,不是我等不动,是手里实在没有灭火的家伙啊。”
听了这人的解释,天可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办法:“用砂子埋,用石头砸,不行你他娘的就自己给老子跳进去。”
听了这话,众人便再也不敢耽搁,立即跳下马,去捡沙子、石块。
天可汗则恨恨地瞪着他们,愤愤地骂着:“猪脑子,全他娘的是猪脑子……”
捧起沙子、石块,众狼克骑卒便又赶紧小心翼翼地凑到火墙边,把它们通通扔进去。
只是那火势实在太大,烧地空气如开水一般,上下翻腾,呼呼作响。这些沙尘一脱手,便被滚烫的气流裹挟着,四处飞散。只有一些大点的砂砾、石块抗住了乱流的冲击,成功地坠落下去。
只可惜对于这种冲天大火,这点沙石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掉进去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没看到对火势造成半点破坏。
半天过去了,见火势依然不减,天可汗急了,再次破口大骂。
见天可汗怒不可遏,马上就准备杀人了,一个脑子灵活的将军赶紧叫来一队骑卒,抬起旁边的战马尸体,扔进火里。
这一招确实管用,一扔下去,“火墙”便立即被砸出了一个豁口。
透过这个豁口,天可汗这才看到了“火墙”那边的真实战况。
只不过这一看,只看的他全身的毛发一下全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