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李元吉眼睛一亮,因为视线里突然浮现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白点。他有些激动,立即转过头去,看着旁边的阿尔坦。
察觉到大将军的目光,阿尔坦立即转过来,一脸认真地点了点脑袋。
见此情形,李元吉精神一振,立即坐起来,抬起手臂,打了一个“变阵”的手势。
得到命令,后面的大军立即水平展开,化作一道蓄势待发的惊涛骇浪。
这其实就是一个攻击大阵,名曰:一字长蛇阵。据说自有军队起,就已存在,可以说是最古老、最基本的阵型。
虽然古老,虽然简单,但李元吉却特别喜欢。因为它极具攻击性,特别是人多的时候,千军万马,并驾齐驱,真的是排山倒海,特别震撼。
这不,待大阵成型,李元吉还特地回头看了看,见大军正卷着尘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正如天神下凡一般,纵然已经见过无数大场面,还是让他生出一种不真实之感。
随着距离快速拉近,那些小白点逐渐清晰起来。确实和李元吉想的一样,都是帐篷,而且一顶挨着一顶,连绵十几里。从这里看过去,就像一片巨大的棉田。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李元吉还是感觉大受震撼,因为帐篷实在是太多了,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很明显,这狼克部的家底确实不一般。
见距离差不多了,他再次抬起手臂,准备发起冲锋。
只是刚要挥动,却见里面突然冲出几匹快马,而且正朝着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他心中一动,立即放下手臂。
那几人几马速度极快,转眼便已经冲到近处,接着就看到为首之人也举起手臂,挥舞起来。
李元吉看完,心中狂喜,立即拉紧缰绳,带着大军就地停下。
一直冲到李元吉身前,那几人才拉住缰绳。不待完全停稳,那为首之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喊起来:“哈哈,兄弟们,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这最后一份功劳已经被我们成功拿下。”
听了这话,李元吉身子一松,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下。只是刚要开口说什么,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于是立即打马走上前去,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大汉。
见这家伙突然冲过来,瞪着自己,这大汉一惊,以为是来抢功的,立即开口警告:“兄弟,怎么着?还准备动手强抢啊。告诉你,老子上面可通着天呢,不是什么阿毛阿狗就能招惹的,所以劝你最好识相点,立即收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狂妄幻想。”
盯了片刻,李元吉眼睛一热,泪水又差点涌出眼眶。因为他的感觉是对的,这大汉他确实见过。不仅见过,还很熟悉,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朋友、老上级,也是他在铁石骑军的老师。
见他还没认出自己,李元吉眼睛一转,立即压着声音回怼:“哟,通天呐,那确实了不得。只是有些不巧,老子刚好也认识一个通着天的大人物。来,说出来,比一比,看谁的天更高。”
见这人还真是来抢功的,这大汉也不客气,立即针锋相对:“哟呵,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好,给老子坐好喽。”说罢下巴一扬,一字一句地大喊,“老子的天就是,李!元!吉!”喊完又赶紧补充,“听没听过?知道是谁不?知道他跟我们铁石骑军,跟我,是什么关系不?”
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李元吉微微一愣,接着,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种自豪感。只是见他如此认真,便不忍再插科打诨了,立即抬臂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礼毕,这才抬起脑袋,突然一笑,一脸俏皮地道:“袁都尉,好久不见。”
听了这话,袁都尉突然愣在当场,片刻后,“噌”地冲起来:“啊,是你小子!”
因为动作太大、太突然,胯下的战马都吓得跳了一下。
喊完,他又立即跳下马,冲到李元吉身前,一把抓住他的缰绳。
见此情形,李元吉也赶紧翻身下马。只是脚还未落地,就被袁都尉给抱了起来。
袁都尉抱着他,一脸激动地喊着:“奶奶的,是你,真是你。”喊完,立即转过身去,兴奋地看着身前的年轻骑卒,“看看,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李元吉,你们的前辈,征北军的大将军。”
听了这话,这几个年轻骑卒赶紧抱拳行礼:“大将军!”
李元吉赶紧从袁都尉的怀里挣脱出来,抬手道:“免礼。”
刚说完,袁都尉又一脸紧张地凑上来,摸着他铠甲上的污血:“奶奶的,怎么搞的,受伤了?”
李元吉刚要解释,萧虎也一溜烟冲过来,一脸夸张地大喊:“哎哟,谁啊这是,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啊。”
听了这话,袁都尉眉毛一挑,立即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哈哈,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也在。”
这时,李元吉总算想起正事,与立即走过去,打断两人的寒暄:“袁都尉,这狼克部已经被你们拿下了?”
袁都尉立即回答:“拿下了,奶奶的,我给你说,别看那些人长得一高二大,都跟凶神恶煞一样,但是一看到我们的大军,直接当场吓尿。现在已经老老实实地投降了,我们的人也都进去了,正在挨家挨户地收缴武器。”
李元吉点点头,再问:“天可汗呢?抓到没有?”
听了这问题,袁都尉老脸一红,立即露出一副尴尬表情。
李元吉心脏一跳,立即问:“怎么了?”
袁都尉这才羞愧地回答:“娘的,这王八蛋倒是精的很,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让他跑了。”
李元吉大惊失色:“跑了!往哪个方向跑的?”
袁都尉抬手一指:“东边。”然后又赶紧出声安慰,“别担心,马将军已经带兵追出去了,我敢保证,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听了这话,李元吉刚跳起来的心便也随之落下。
“这个先放放。”袁都尉又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我带你进这部落里面去瞧瞧。”
李元吉刚要动,视线却突然扫到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头。它还在部落之前,在更靠北的地方,距离这边好像还有一段距离。
在草原上,山,绝对是稀罕玩意儿,所以他立即抬手指着,问:“那是什么?是做什么的?”
袁都尉回答:“是一座山,不过我们还没去过,所以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听了这话,李元吉立即转头看着阿尔坦。
阿尔坦见状赶紧回答:“回大将军,那是我们草原人的圣山,是我们祭祀狼神的地方。”说完又补充,“对了,山下还有一个湖,特别大。”说到这里还特意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水很清,有鱼有虾,是我们狼克部独有的圣湖。”
又是圣山,又是圣湖,一听就知道重要,所以李元吉顿时来了兴致。于是立即转头看着袁都尉,吩咐道:“这里你看着就好,我先去那边看看。”
袁都尉自然没话说,一口答应下来:“行,你去吧。”说完又赶紧补充,“快去快回啊,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呢。还有,我们铁石骑军的兄弟都来了,都在等着你们呢,很多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好的。”李元吉展颜一笑,“告诉兄弟们,我去去就来。”说完一个健步,翻身上马,接着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见大将军动了,后面的大军也立即拍马跟上,踩的大地“咚咚”作响。
又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奔袭,李元吉一行人终于赶到目的地,停在圣山的山脚下。
别说,这还真是一座山,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那么大,但是放在草原上还是显得格外威武、壮观。
山势有些奇怪,北高南低,从北往南,从上到下,一路落下来。从正面看,平平无奇,就像个大号的楼梯。不过从侧面看,感觉却又大不一样,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饿狼。
李元吉转头看着阿尔坦,问:“阿尔坦,这山叫什么名字?”
阿尔坦抱着拳头,认真回答:“回大将军,我们都叫它狼神山。”
在这场大战开打之前,他就很尊敬李元吉,只是尊敬并不是李元吉这个人,只是大将军这个显赫的身份。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尊敬大将军,更尊敬李元吉这个人,而且不止尊敬,更多了几分钦佩和敬畏。
李元吉随口回答:“别说,还真是像模像样。”接着大手一挥,“走,我们就上去瞧瞧。”
说完便轻拍马背,带着身后的一众将领,拾级而上。
登上山顶,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座大石台。
石台全由青灰色的石块垒砌而成,很平整,呈方形,高约三尺,长宽各三丈,看起去就像一个放大的石桌。
石台中央放置着一尊石像,没有意外,正是一头狼。只是雕刻手法略显粗糙,跟大楚的匠人的鬼斧神工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倒也不是粗制滥造,看上去至少有模有样。
狼的身体上绑着四根绳子,绳子上串着布条,一路延伸而下,连着石台的四个角。微风一吹,布条便随之上下翻动,看上去就像一面面小旗一样。
李元吉不知道这些绳子、布条是干什么的,不过想来也不难猜,不用说,肯定和祭祀有关,所以便懒得去管,直接跳下马,信步登上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