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洗澡的命令,将士们激动坏了,立即跳下马,跳着、跑着、欢呼着,就像出栏的鸭子似的,争先恐后地往“北海”里冲。
见不少人隔着老远就开始脱衣服,怜儿则赶紧扭过脸去。
见此情形,李元吉立即凑过去,轻轻耳语:“跟我来。”说完便带着她翻身上马,一路朝东奔去。
见这两人要“私奔”,萧虎顿时来了精神,立即张嘴喊:“欸,大将军,干啥去?兄弟们正等着帮你搓背呢。”
听了这话,李元吉、怜儿的脸“唰”地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然后赶紧扬鞭打马,加快速度。
见这两人不搭理自己,而且越跑越快,萧虎更是得意,再喊:“欸,大将军,你可不能……”
只是刚喊了一半,二壮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萧虎急了,立即抓住他的手掌,使劲拉扯。奈何力气差点,怎么拉也拉不动。
一直等到李元吉、怜儿跑远,二壮这才松手,然后抱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嘿嘿,不是要搓背吗,走,先帮我搓。”
“我搓你奶奶的腿。”萧虎一把推开他,“你自己没长手啊。”说完转身就走。
二壮赶紧追上去,嬉皮笑脸道:“那我帮你搓,总可以吧。”
萧虎再次甩开他:“小爷不需要。”
二壮“嘿嘿”一笑,然后再凑上去,跟牛皮糖一样缠着他:“欸,都是兄弟,不要客气嘛。”
萧虎一脸不屑:“滚滚滚,谁跟你是兄弟,你何许人也啊。”
二壮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我,王二壮啊,你不认识啦。”
“王二壮?”萧虎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认识,王八壮小爷倒是熟悉的很。”
“哟,这不是巧了嘛。”二壮一脸惊喜,“我也熟悉,要不夜晚叫出来一起吃个饭?”
“好啊!”萧虎一口答应,“去给小爷带句话,不来就是孙子。”
二壮乐呵呵地应下:“得嘞,一定帮你带到。”说完又勾住他的肩膀。
李元吉一口气跑出去很远,远到已经看不到后面的人影依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直到发现一处长满水草的风水宝地,这才拉紧缰绳,停下来,转头看着怜儿:“就这里吧,我看挺好的,很隐蔽,很安全。”
怜儿前前后后扫了一番,扫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很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脑袋。
见她满意,李元吉开心一笑:“那就好。”说完就这么看着她。
“嗯。”怜儿又点了点脑袋,然后也直直地看着他。
话说完,两人就这么齐齐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一会儿,李元吉恍然大悟,又赶紧开口吩咐:“你,你先洗,我给你把风。”说完立即调转马首,冲上湖岸。
见此情形,怜儿脸蛋一热,又染上一层鲜艳的红霞。
等李元吉身影消失,她赶紧抬起手臂,按住胸口,“呼”,长出一口气。
待心脏稍稍平复,她这才想起洗澡的事情,然后立即跳下马,迫不及待地卸下铠甲。
一个多月了,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像模像样地洗个澡了,这一次必须来个彻彻底底的大清洗,把自己打理的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只是甩掉满是污血的铠甲后,正要脱衬衣,脸蛋却又“腾”地红起来,然后再次捂住胸口,警惕地朝四周看去。
周围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不过她的心还是“咚咚咚”地狂跳不止,于是就鼓起勇气,开口喊:“欸,欸。”
喊了两声,见迟迟没有动静,她一下就慌了,立即提高声音:“你,你在吗?”
“哦,我在,怎么了?”那边终于传来动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赶紧出声叮嘱:“你不要走远了,看紧一点,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李元吉回答:“放心吧,一只苍蝇我都不会让它飞进去。”
听了这话,怜儿这才安心,不过刚要掀开衣领,又停住了,然后再次出声叮嘱:“你,你也不能靠近。”
李元吉立即保证:“放心吧,我保证不靠近。”说完转头看了看距离,心想要不要走远一点。只是刚要起身,又想起她还说了,不让自己走的太远,所以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重新坐下。
听了这话,怜儿终于满意了,赶紧解开衬衣,飞速脱下,然后跟一条小鱼一般,飞速钻进水里。
洗了好一会儿,感觉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都已清洗的一尘不染,这才心满意足地游上岸,换上干净舒服的衣服。
穿戴完毕,她感觉通体舒畅?,心情大好,当即忍不住转了一圈,然后立即跟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跳上湖岸。
站在湖岸上,怜儿一眼就看到了李元吉,只见他正枕着手臂,躺在下面的草地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怜儿开心一笑,立即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又转起圈来,一边转还一边炫耀:“看看,好看不好看。”
只是转了半天,半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大感郁闷,立即停下,刚要出声质问,哪知等看到李元吉的脸,却当场气笑。只见这家伙双眼紧闭,很显然,早已进入梦乡。
“这人!”她又想气又想笑,“还说一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结果自己却躺在这里睡大觉。”
她想叫醒他,只是刚准备开口,却又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然后盘起头发,缓缓趴下,温柔地盯着他。
见这人又瘦了,而且还晒黑了,她心疼不已。好在因此脸上也多了几分英武之气,所以看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开心地翘起嘴角。
此时,李元吉的脸、额头上还残留着不少血渍和污泥,不过她一点也不嫌弃,伸出纤纤玉指,沿着他的额头、眉毛轻轻摩挲。
划过鼻梁,来到鼻头,她这才停下,然后收回手指,盯着那两片好像还挂着笑容的的月牙嘴唇。
盯了片刻,她心中一动,又抬头看着李元吉的眼睛,见他确实在睡觉,便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缓缓俯下身去。
哪知,就在即将碰到心上人的嘴唇时,盘在她头上的湿发却突然滑下来,“啪”一下,重重地拍在心上人的脑袋上。
感觉脑门一凉,李元吉突然一“哼”,顿时惊醒。
见此情形,怜儿大惊失色,赶紧坐起来。
李元吉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手便已握住刀柄,然后“噌”地坐起来,连番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等看清怜儿,这才彻底清醒,然后一脸呆滞地开口:“哦,你洗好了啊。”
见他没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丑事”,怜儿这才大松一口气,不过脸依然火辣辣的,很明显,已经红了,所以赶紧拉住头发,挡住他的视线。
见她这样,李元吉立即问:“怎么了?”说完抬起手,准备把头发拨开。
察觉到他的举动,怜儿心中一慌,立即抓住头发,装出一副甩动的样子:“没,没什么。”
见此情形,李元吉便不再多问,不过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伸手摸了摸额头,纳闷道:“哪来的水?”
怜儿赶紧解释:“应该,应该是我不小心甩过去的。对,不小心甩过去的。”
“哦。”李元吉便不再管,然后又看着她那头湿发,开口:“要不要帮忙。”在家时他可没少帮文秀甩头发,可以说就是轻车熟路。
“不用,不用。”怜儿想也不想,慌忙拒绝,然后又赶紧转移话题,“我洗好了,该你了,快去吧。”
听到洗澡,李元吉顿时来了精神,然后赶紧爬起来。
只是在走之前又纳闷地看了怜儿一眼,他总觉得怜儿有些奇怪,但是到底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来。
虽然听出李元吉慢慢走远,但怜儿还是不敢放松,始终用头发挡着脸,直到听到“噗通”一声,这才撩起长发,长出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李元吉也洗好了,登上湖岸,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立即张开双臂,激动地喊起来:“啊,舒服!”
这时,怜儿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所以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大大方方地转过脑袋。
这一看,见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感觉一阵无语,于是立即站起来,走上去,帮他梳头,帮他穿衣服,这时哪里还有杀手的半点样子。
这种待遇,这一个半月以来,李元吉已经享受了无数次,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也不客气,一动不动,任由她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服侍自己。
弄好头发,怜儿又乖巧地转到前面,为他整理衣服。正整理着,心中一动,突然开口:“欸,仗已经打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李元吉微微一愣。
怜儿确认道:“对呀,打算。”
李元吉老实回答:“还没想那么远。”
怜儿不依不饶:“那你现在想。”
李元吉还真听话,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回答:“肯定是回泰安啊,去看看爹娘,还有文……”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合适,又果断闭上嘴巴。
怜儿撇了撇嘴,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李元吉有些懵。
怜儿直接替他说出来:“对,看过文秀妹妹,还准备做什么?”
李元吉有些尴尬,不过正因为如此,就皱起头眉,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想到之后,立即回答:“然后应该去禁卫军当差吧,你知道的,我还是禁卫军的中郎将。”
听了这话,怜儿心中一阵火起,立即抓住他腰间的嫩肉,狠狠掐了一把。
“啊!疼!”李元吉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叫声来。
见他这样,怜儿又感觉有些心疼,于是就不说话了,继续给他整理铠甲。只不过动作比之前大了不少,很显然,心里的气依然没消。
李元吉也不傻,见她这样终于茅塞顿开,只是看她板着脸,气呼呼的,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说话,怜儿又感觉憋的难受,所以不到片刻的工夫便又忍不住开了口:“我记得你很喜欢江湖,小时候做梦都想的都是仗剑天涯,惩恶扬善,对不对。”
“嗯。”李元吉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怜儿心一横,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你还是别打仗了,整天打打杀杀,一点也不好,来威远镖局跟我走镖吧,这就是江湖,来这里立即就可以实现你的梦想,关键是安全,不用跟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好不好?”说完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