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蹲坐在会议室内，看着手下热切的讨论。
他有个习惯，自己在意，好奇的案子，总想拿到手中，但当拿到手中。他的兴趣又不是很大了。
案件在他眼中，与其说是果腹的粮食，不如说是开心的玩具。
他一直着眼全局。
比如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吸引了他全部的心思。
那个他一直以为在上海的地下党黑犬，竟然到了皖东一个小小的山头下面，参与并破坏了第三旅团精心布置许久，花费大量金钱物资取得信任，就差临门一脚的伏击战。
好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相对于手中楚秀娥杀死飞刀李的案子，要有意思多了。
是的，在楚秀娥被抓那天，是他与飞刀李在内屋喝酒，等待隔壁房间的审讯结果。
不管是飞刀李还是他，都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楚秀娥竟然能绝地翻盘，被悄无声息营救出来，还能寻到周围的院落，并且报复。
教授庆幸当时没有出去，不然自己也就没了。
他透过木门的缝隙看着楚秀娥杀了飞刀李，跟那个郑开奇刚收拢的狙击手离开。
动作，神态，气势，楚秀娥活脱脱此中高手。教授直接确认，她确实就是飞刀李查的野外虐死案的凶手。
其实都不用确认。只要这个在档案里，本该是个柔弱女子，特务小妾，一心学习会计专业为帝国服务的弄堂小女子，摇身一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女杀手，那么她有没有虐杀日本人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身份的女人在郑开奇身边，就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他郑开奇有问题。之前的掩盖，委屈就全是装的。
等楚秀娥离开，在他离开那个小院之前，他是这么想的。就在他脚踏出院落那一刻。他心中翻滚着之前跟郑开奇交手的过往，他又迟疑了。
是的，只要他把今天发生之事，如实告知。她楚秀娥就死定了，绝没有翻盘的可能。堂堂行动处处长还是可以无证据抓捕一个总务处科长来审讯的。即便她是郑开奇的人。而且大概率她扛不住。
嗯。可以这样说，军统中统绝大多数的女人是扛不住。疼痛，屈辱，残缺会让她们后悔自己生而为人。
但共产党……
还是有例外的。
万一楚秀娥就是那例外的人？
万一郑开奇在楚秀娥被审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为自己打算，怎么办？
日本人身边要员的枕边人是特务，这种事很多，最后大多数只是亲自除害，明哲保身。只要确定不了有情报，利益输送，受些责罚也就罢了。
郑开奇是谁，他身边不可能有怂包一直伺候左右。
要想对付他，必须得一击毙命。
此人太过狡猾，断臂求生他干的出。
军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下党信念坚定，坚守初心。
郑开奇不管是哪个阵营，都会抛弃楚秀娥，以求继续潜伏。
按照楚秀娥的行事风格，郑开奇很有可能是军统。
但是，现在皇甫山那边的最新进展，涉及到了黑犬这个上海地下党的重要人物，又证明郑开奇很可能是上海地下党。
不管有多少烟幕，只要知道了参与皇甫山伏击战的两位大佐都跟郑开奇接触过，教授就不相信那么多巧合的确认，这定是郑开奇的手笔。
“是国共合作，还是他就是地下党？”教授被郑开奇迷惑的厉害。
他准备了几个后手，准备对付郑开奇。第一件事，就是伪造飞刀李被杀的现场，扩大影响，全力调查楚秀娥。
第二步还没走，就收到了皇甫山那边汇总来的情报。
真的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