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老道不止一次听过这个类似鸟鸣的啸声。他在货仓捡到过，那是有几个贯通窟窿的小石头，普通人用弹弓，练家子用手腕的甩力打出去，在空中急速破空，就会出现这种尖锐的鸟叫声。
声音传达的很远，远比口哨声有用。
“还真的是共产党的行动。”
老道心中惊讶，既然是共产党的行动，为什么货仓里大多数人都没动，只是出动了小刀和布谷鸟，加上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
老人吃多见多，很快明白，小刀灵活，布谷鸟更不用说。
其他人战力可以近战偷袭，刺杀可以，但在一种局面下，就不适合出现。
包围圈的突围。
那些人目标太大了。
外面的喧哗脚步声也证明了这一切。
“这里，周围都是鬼子？”老道看向小田。
小田叹了口气，把狼娃揽在怀里，“是的，刚才的啸声表示，有一条路已经打通了，提醒了酒楼里的人，他们可以尝试着突破了。”
老道嘿嘿笑了，“尝试着突破，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好干？你们啊，就是喜欢找死。”
小田摇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不找死，我就在这里等着。”
老道问，“你不跑？”
“跑不了的，外面都是鬼子。”
“那你等什么？”
小田迟疑道，“我也不知道，等他们救我出去，或者被鬼子抓住。”
老道懒洋洋哎呀一声，“那你们图什么？总是为别人奋不顾身。”
“我没有为别人。我是为我自己。”小田摸着狼娃的脑袋，“我家被日本人霍霍的只剩我了，现在能有个小家也亏着别人施以援手。
不管是个人私仇还是报恩，我都该做。说到底还是为了我自己的情感。
做了，我才觉得我是个男人。”
“话糙理不糙。”老道嘿嘿笑，“那你们冒险进来，也不过是为了救人。救人，搭进去你们，值得么？
他的命，就比你的金贵？”
小田轻轻笑了，“我不懂民族大义，但我知道，今天如果里面的人突围失败，我的恩人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老道嗤笑一声，“你的恩人不一定是别人的恩人。他的命，也不见得就比你们这些营救行动参与者的命金贵。”
小田沉声道，“他如果出事，上海地下党一半的局面可能就没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么？”
老道不说话了。
小田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而且我觉得他很可怜。
很多人不管贫穷贵贱，随时都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不行。
他活着承担的多，想死都得考虑一下后果。
但很多人又能随意决定他的命运。
日本人，知道他身份的普通人，等等。
他可能没做错什么，但就是被身边的人出卖了。
生，死，他都无法控制，吃喝再好又如何？
我真觉得，他比我可怜。”
老道看着小田，忽然扯开了话题，“外面并没有枪声。只是很混乱。”
“前期是没有枪声的。”小田解释道，“日本人在租界想抓住突围的人，就得不惊动巡捕。
起码前一段时间，日本人也会尽量不动用枪。”
老道点点头，“不管救的人是谁，老道的家伙已经邦邦硬了。”
软剑在手，他推开了门。
看见了满大街的青衣男人和红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