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会出手。
简简单单的五个大字，令这位刚威震两方界域不久的道始大帝呆立在原地。
直至姜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你留在那里，是希望你能有所长进，并非要你拿性命去赌。”
“该你自己走的路，我不会替你走，可若遇上了根本不该由你承受的凶险，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姜铭内心一暖。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些年并非始终孤身在外。
只是那道目光隔得太远，他未曾察觉。
姜道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历练是历练，送死是送死，这两件事我还分得清。”
烛渊忍不住调侃。
“现在明白了？你以为这些年没人管，其实师尊只是懒得管.....”
姜道玄淡淡扫了他一眼。
烛渊立即住口，仿佛方才什么都没说。
姜铭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扬起。
“这么说来，我倒该庆幸族长大人当年没有急着将我接回来。”
姜道玄神色淡然。
“我不过是没有插手。”
“你今日能证帝，终究是凭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不必将这份功劳算在我身上。”
姜铭郑重行礼。
“姜铭明白。”
他理解族长当年的选择。
只要自己尚有路可走，族长便让他自行历练。
可当那道阻碍已非自身能够跨越，就如先前证帝时，圣魔界域强行排斥天墟大道，族长也并未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姜铭心中已无疑惑，转而问道：
“族长大人，既然圣魔界域的坐标您一直留着，那我们何时动身？”
“现在。”
姜铭微微一怔。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烛渊便先一步说道：“我也去。”
“当年的事还没了结，隔了这么多年，总得回去看看。”
姜铭自然没有异议。
毕竟对方曾亲历过那一战，有他同行，也更方便查清魔胎如今的变化。
姜道玄起身，缓步走到白玉京边缘。
姜铭看了过去。
虽知族长掌握着圣魔界域的坐标，可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仍有些好奇，这条路究竟要如何打开。
下一刻，姜道玄抬起右手，朝前轻轻一点。
嗡——
涟漪荡开。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银色光痕。
起初只有半指长，可随着时空之力流转，很快便铺满整个上方。
姜铭凝神望去。
他只能隐约感知到，族长正在以时空大道，将两处相隔极远的坐标直接接合。
至于其中那些更为细微的变化，便看不分明了。
不过数息。
一条虚幻的通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姜铭感受着其内透出的气息，目光微亮。
“圣魔界域！”
在那里待了数年，这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可很快，似乎看出什么，神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太稳了。
通道边缘没有半分崩裂的迹象，沿途空间平整，连两方界域之间的规则冲突都被时空之力隔绝在外。
此前他与虚衡等人竭尽所能，也只能勉强维持两界相连。
可眼前这条路，已稳固得让他看不出任何隐患。
姜铭忍不住问道：
“族长大人，这条通道能够维持多久？”
姜道玄轻描淡写道：
“若无外力破坏，保持十年，应当没有问题。”
姜铭一时没能接上话。
十年？
虚衡此前借用祭台、抽取魔源，再加上姜释天相助，最后仍被耗得几乎撑不住。
族长不过抬手一点，开出的通道竟能维持十年？
姜铭忽然想起自己离开时，虚衡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若让他亲眼看见这条路，恐怕比自己还要吃惊。
想到这里，姜铭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烛渊瞥了他一眼。
“怎么笑这么高兴？”
“不瞒前辈，我这是突然想到那位替我构筑通道的朋友了。”
姜铭感慨道：
“他先前一直担心，两界相隔太远，我这一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再通消息，待会儿见了这条路，想必能放心不少。”
烛渊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姜道玄率先迈步。
“走吧。”
姜铭与烛渊随之跟上。
三道身影很快没入通道，消失在白玉京中。
..........
圣魔界域。
魔陆外围。
虚衡仍在安排薪火盟众人撤离。
各处囚牢中的万族生灵已陆续获救，伤者被集中安置，能够行动的人则在盟中修士带领下分批转移。
姜释天时不时抬头望向星空。
连接天墟的通道早已消失。
可他总觉得，师尊这次不会离开太久。
不过，眼下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听见盟中修士过来禀报，姜释天收回目光，仔细问过几处囚牢的情况，随后点头。
“先送伤重的离开，余下的人我来照看。”
说罢，他正要转身，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一股熟悉的波动，自冥冥之中传来。
那是......圣魔界域意志。
而这一次，其反应竟比师尊证道之时更加明显！
那股笼罩诸世的庞大意志，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能被他隐约感应到的波动，转眼便尽数收敛。
姜释天试着感应，却只觉一片沉寂，仿佛它主动藏了起来。
“释天，怎么了？”
虚衡察觉到他的异常。
姜释天双眼紧盯着前方，默不出声。
下一瞬。
嗡——
一道银光凭空浮现。
随后，银光向两侧展开，化作一条虚幻通道。
虚衡目光一凝。
稍作感应，神情便僵住了。
两界通道？
他几乎本能望向入口，想寻到维持通道的力量来源，可看了片刻，竟什么都没能看明白。
只知道那里的空间稳固异常，远胜自己先前构筑的那一条。
“这……”
虚衡刚要开口，一道白衣身影已从通道中走出。
姜释天瞳孔骤缩。
明明从未见过此人，可那股透出的气息，却让他瞬间想起师尊证道时的情景。
就是他！
那个让一方界域意志都主动退避的存在，竟亲自来了！
姜释天心头剧震，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迈出通道。
那是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神情随意，出来之后，先抬头看了眼四周。
一缕若有若无的龙威随之散开。
姜释天气血微滞，竟本能地生出几分压迫感。
对方显然没有针对任何人，可只是逸散出的这一丝气息，便已让他难以忽视。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第三个人也走了出来。
银甲黑发，正是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