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魔尊说到这里，目光缓缓下移，落向魔胎表面。
在那里，仍残留着不少金色纹路。
“玄垣……”
他眼眸中掠过一丝阴霾。
无尽岁月过去，那个将自己镇封于此的人族，竟仍留下了这样的麻烦。
如今，他虽恢复部分意识，借逸散的本源凝聚临时躯壳，可真正能够调动的力量依旧有限。
大部分本源仍被封镇，想要彻底脱身，便绕不开这些纹路。
九渊魔尊沉默片刻，重新抬眼。
目光落在姜道玄身上时，那丝阴霾又渐渐隐去。
眼前之人的道路固然特殊，终究也只是一个后世成仙的修士。
自己如今的状态虽远不及全盛之时，却也未必应付不了。
更何况，方才那股试图磨灭本源的力量，他已经领教过了。
九渊魔尊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魔光悄然凝聚。
四周虚空随之下陷。
“是你将本座从沉眠中惊醒，也是你先动手，要磨灭本座的本源......既然如此，便让本座亲自领教一番。”
“来，让本座看看，仙路断绝之后，这后世之仙，究竟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
轰——！
那道魔光瞬间贯穿虚空，直取姜道玄眉心！
姜铭甚至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线掠过。
可就在魔光距离姜道玄不足一寸之时，它忽然停住了。
姜铭凝神望去，随即察觉到不对。
魔光仍在不断向前，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未曾减弱，可无论如何冲击，都无法越过最后那一寸距离。
咫尺之间，好似隔着无穷时空。
“嗯？”
九渊魔尊眼神微凝。
方才他便已看出对方所修的是时空之道，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将其运用到这般地步。
几乎就在他心念转动的同时，姜道玄眸光微变。
无数大道符文自瞳孔深处浮现。
嗡——！
九渊魔尊周围的时空骤然发生变化。
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瞬间笼罩这具临时躯壳。
逸散的黑雾重新收回，流转的魔光沿原路退去，甚至连身上那些刚刚凝成的大道痕迹都在逐一消失。
时间正在倒流！
更让九渊魔尊心惊的是，这股力量并未停留在躯壳之上。
它正沿着躯壳与魔胎之间的联系，向那缕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蔓延！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被强行退回尚未苏醒之时，重新沉入魔胎深处！
九渊魔尊心中一惊。
“想将本座送回沉眠之时？”
“好手段，只是本座既已醒来，岂会任你摆布！”
轰！
一股远胜之前的气息自体内骤然爆发！
那是残存本源中属于准主宰的道则。
刹那间，周围不断倒流的时空猛地一滞。
九渊魔尊周身黑光暴涨，万千魔纹自体内浮现，将那具正在消散的临时躯壳牢牢定住。
逆转的时光终于停下。
九渊魔尊刚刚稳住身形，尚未来得及反击，眼前便骤然一亮。
一道仙光已近在眉心！
噗！
仙光贯入。
他的头颅瞬间炸开。
紧接着，杀力沿着躯体向下席卷！
胸膛、双臂、腰腹……大半具身躯顷刻崩碎，化作翻涌的黑雾。
姜铭握枪的手微微一紧。
从魔光袭来，到时间逆转，再到眼前这一击，不过瞬息之间。
他甚至尚未看清其中几处变化，交手便已到了这一步。
一旁，烛渊盯着前方，没有贸然靠近。
黑雾翻涌，很快重新汇聚。
九渊魔尊的身影再次显现而出。
不过到了此刻，他眼中的随意已是彻底消失。
眼前这个后世之仙远比他预料中难缠得多。
无论是对时空的掌控，还是出手时的杀伐之力，都远超寻常真仙。
若在全盛之时，他自然无须忌惮。
可如今大半本源仍被封镇，能够调动的力量有限，每一次重聚躯壳，消耗的都是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本源。
若继续争斗下去，纵然能够将对方逼退，自己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九渊魔尊眸光闪动，很快便有了决断。
“且慢。”
姜铭与烛渊皆是一怔。
九渊魔尊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主动出手之人并不是他。
“你要磨灭本座，无非是担心封镇失效，本座脱困之后，为祸此方界域。”
“此事并非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看向姜道玄，缓缓道：
“本座可以收敛外溢的本源，重新沉眠，不再侵染外界，你也就此收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你我继续斗下去，只会徒耗力量，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姜道玄并未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忽然响起。
九渊魔尊神色微变。
就在这一刻，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杀伐之意。
尚未真正落下，便已让他这具本源凝成的躯壳生出刺痛。
“你……”
话未说完，剑光已起！
诛仙剑意！
璀璨仙光横贯虚空，锋芒所过，周围翻涌魔气尽数断开。
九渊魔尊双手猛然合拢。
无数黑色的大道符文浮现，彼此衔接，于身前凝成一道厚重屏障！
可剑光落下的瞬间，那些符文便接连崩断。
嗤——！
屏障被一剑撕开！
九渊魔尊瞳孔骤缩，身形正欲后退，剑光却已穿透胸膛，将他钉在虚空之中！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剑痕自伤口向外蔓延。
胸腹、四肢、头颅……
不过转眼，整具躯壳便已布满裂痕。
轰！
九渊魔尊的身影再次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刚要化雾重聚，残留其中的诛仙剑意便随之爆发。
嗤嗤嗤——！
黑雾不断被斩开。
每一次试图汇聚，便有更多本源被剑意磨去。
九渊魔尊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若不能摆脱这股剑意，自己这次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缕意识，恐怕也要随之消亡！
“给本座散！”
一声低喝。
魔胎深处骤然涌起一股强烈波动！
外围金色纹路接连亮起，封镇之力随之压下。
可在两股力量碰撞的间隙，仍有一缕本源之力被九渊魔尊强行抽取出来！
轰！
那缕本源冲入黑雾，与残留的诛仙剑意正面相撞！
很快，原本势不可挡的恐怖剑意终于出现了短暂迟滞。
九渊魔尊抓住这一瞬，将尚未散尽的力量强行收拢，重新凝成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