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姜铭与烛渊被姜道玄这幅平淡表情弄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另一边。
异域，南渊。
一片广袤大地的上方，一座古老大阵横亘于星空之中。
九渊阵！
无数血色阵纹彼此交织，向虚空深处延伸，连接着一处处遥远的界域坐标。
昔年，九渊魔尊正是凭借此阵，开辟了诸多横渡界域的通道，为异域征伐诸天提供了极大便利。
可后来，随着他的死讯传开，大阵核心便逐渐沉寂。
漫长岁月以来，异域诸部所能使用的，大多只是外围尚且完好的通道，至于阵法深处那些布置，即便与九渊一脉有关的强者，也鲜少能够触及。
然而，就在这一日。
嗡——！
九渊阵深处，忽然传出一阵低沉嗡鸣。
一道道黯淡了不知多少年的阵纹，接连亮起。
不一会儿。
轰！
一道巨大光幕骤然升起，其中隐隐映出一片陌生天地。
附近的魔族强者纷纷停下动作。
“怎么回事？今日有人要开启跨界通道？”
“不对，亮起来的是核心阵纹！”
“是谁在催动九渊阵？”
惊疑声接连响起。
不少魔族腾空而起，却又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望着阵中变化。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神念自远处扫来。
紧接着，一名黑袍男子出现在大阵上方。
其身形修长，眉目冷峻，周身魔气深沉，举手投足间，隐有大道法则相随。
正是夜阙魔神。
作为九渊传承的继承者之一，他与这座古阵之间有着特殊联系，几乎在核心阵纹亮起的同时，便已生出感应。
夜阙魔神看着眼前景象，眸光微动。
旋即抬手一引，神念落入阵法中央。
嗡——！
原本模糊的光幕骤然清晰。
最先显现的，是一名身披黑袍，双眸猩红的男子。
夜阙魔神瞳孔微缩。
那张面孔，他曾在传承留下的烙印中见过。
“九渊魔尊？！”
怎么可能？
九渊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可光幕中那股熟悉的本源气息，却与他所得传承彼此呼应，绝无认错的可能。
难道对方一直活着，只是未能归来？
夜阙心头剧震。
可还不等他细想，光幕中的景象便再次变化。
只见九渊立于一方小时空中，其对面，赫然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待看清那人面容，夜阙神色猛地一变。
“通天道人？！”
周身原本平稳的魔气，竟随之出现了一瞬紊乱。
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一千万年前，自己尚在准帝境界时，曾与此人交手。
那一战，他败得极惨，甚至险些丧命。
此后漫长岁月，那场败绩始终压在心头，让他再不敢懈怠修行。
直到后来得了九渊部分传承，跨入魔神领域，才渐渐有了重提往事的底气。
前些年从沉眠中苏醒，他也曾想过，通天道人或许尚在人世，而以对方当年的天资，若能活到今日，修为必然已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甚至有可能成就真仙。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毕竟仙路早已断绝，就算天资再高，又有几人能真正越过这道天堑？
可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光幕之中，白衣身影抬手之间，时空倒转，仙光纵横。
九渊的攻势被接连化解，凝成的躯壳一次次崩碎。
最后，四柄神剑显现，一幅阵图随之展开。
剑光落下，连同九渊藏身的魔胎，都被彻底淹没！
夜阙魔神死死盯着光幕。
“竟真让你走通了……”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成仙也就罢了。
可对方竟连九渊魔尊都斩了！
那是一尊准主宰。
纵然状态不全，也绝不该如此轻易死在一个后世真仙手中。
夜阙魔神强压震惊，仔细回想方才的画面。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魔胎外围的那些金色纹路。
“封镇？”
看样子，九渊魔尊的大部分本源都被压制着。
而且从那具虚影的变化来看，对方不仅没有恢复全盛实力，甚至连维持交锋，都在不断损耗本源，再加上最后那座杀阵……
夜阙目光微沉。
如此看来，通天道人斩杀的，终究是一尊重伤受困的准主宰，并不能就此认定，他已经拥有与完整准主宰抗衡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那场交锋中展露的手段，也足以让他重新审视这位昔日对手。
当年败在此人手中。
如今，自己承过传承之恩的九渊，又死于其剑下。
夜阙魔神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沉寂已久的战意，渐渐从心底升起。
通天道人。
兜兜转转，竟又是你。
“父亲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赶来。
来人身穿暗紫长袍，眉宇间与夜阙有几分相似。
正是其子，幽尘魔帝。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九渊阵的变化，只是赶到时，光幕中的景象已经开始淡去。
更让他在意的，是父亲此刻的神情。
“九渊阵为何突然复苏？莫非是核心传承有了变化？”
夜阙魔神轻轻摇头。
旋即以一种无比复杂的语气说道：
“通天道人.....他现身了。”
幽尘魔帝微微一怔。
“您曾提过的那位昔日对手？”
“就是他。”
幽尘魔帝顺着父亲目光望去。
在那即将消散的光幕中，隐约能看见一道白衣身影。
“他竟还活着？”
前些年，父亲曾提及当年的败绩，也说过此人或许未死。
只是幽尘魔帝并未太过在意。
整整一千万年过去，哪怕昔日再惊艳的人物，若未能跨入仙道，也早该埋葬于岁月之中。
可如今，父亲大人显然已经认出了对方。
夜阙魔神缓缓点头。
“不仅活着，还成了仙。”
幽尘魔帝心头一震。
尚未开口，便听父亲继续道：
“九渊魔尊留下的这道因果，便是因他而来，方才光幕中，便显化了九渊魔尊被其斩杀的景象.....”
“什么？！”
幽尘魔帝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夜阙魔神看了他一眼。
“九渊魔尊重伤未复，又受封镇限制，能够动用的力量远不及全盛之时，但此人既能将其斩灭，便绝非寻常真仙可比。”
幽尘魔帝闻言，神色并未轻松多少。
他望着父亲紧盯光幕的目光，迟疑道：
“那您与他当年的事……”
“我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