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呢喃道:
“可一场兴衰结束,留下的东西,又会成为下一场兴衰的开始。”
说罢,脚下长河随之变化。
其中映照的,不再只是他亲历过的百世。
村落渐成城池,城池又化作王朝。
宗门兴起,传承鼎盛,最终山门荒废,后人带着残卷另立一脉。
星辰熄灭,碎片散入虚空,又在漫长岁月之后,孕育出新的天地。
兴盛与衰亡之间,从来没有真正断绝。
姜寒望着那些景象,心中领悟愈发清晰。
他所修之法,不必止于夺取。
他所证之道,也不必停在某一世的生死。
种种力量归入自身,经由自身衍化,再生出新的变化。
如同一段岁月中,万物各有起落,却又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时代。
姜寒立于长河之上,白发轻扬。
“百世为程,万法为薪。”
“既能容下诸般兴衰,也当衍出新的天地。”
他抬眼望向前方。
“我这一道,便自成一纪。”
轰——!
整片问心天地骤然震动!
长河化光,昏暗尽散。
姜寒心神归返,重新睁开双眼。
冰原上空,停滞的大道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金色雷光自符文之间显化,彼此交织,渐渐汇成浩瀚雷海。
与先前暗红天谴不同,这片雷海中,毁灭之力与生机交织,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大道本源。
那是帝道将成时,天地降下的洗礼。
轰隆——!
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自苍穹垂落,瞬间将姜寒笼罩!
姜寒见状,立即将夺天衍化经催动到了至极,周身窍穴尽数张开,将涌来雷光引入体内。
轰!
冰川崩裂。
四周虚空剧烈震荡。
雷光最深处,姜寒始终站得笔直。
毁灭之力冲刷肉身,大道本源涌入神魂。
原有力量被不断淬炼,破碎之处,又有新的气血生出。
生灭交替之间,根基随之蜕变。
片刻后。
轰!
一股远远凌驾于准帝之上的气息,自姜寒体内升起!
帝威!
无数生灵心有所感,齐齐俯首。
而那股气息,仍沿着大道向外传递,横跨星域,掠过一座座大世界。
整个天墟再次为之震动!
无数尚在闭关中的修士纷纷睁眼。
一尊尊准帝起身走出洞府,望向苍穹。
在那里,一道身影逐渐显化。
黑衣,白发,赤金双眸。
正一步步行走于浩瀚长河之上。
长河两侧,万般景象不断更迭。
凡人出生,修士坐化。
王朝建立,古国覆灭。
星辰亮起,大日熄灭。
一段兴衰落幕,又有新的生机从旧日遗留中萌发。
“那是……姜寒?”
“苍梧姜家的姜寒?!”
“他竟也跨过了那一步!”
惊呼声接连响起,天墟各方一片哗然。
而此刻,姜寒的百世经历已尽数沉淀。
属于他的帝道,终于成形。
姜寒抬头,忽然朗声而笑。
随后,道音自长河之上传出:
“诸般炼尽见吾真,百世浮生洗旧尘。”
“万法兴衰皆作序,千秋轮转自成春。”
“旧世沉时新世起,诸天尽处道犹存。”
“若问此身何所证......”
他一步踏出,脚下长河奔涌,大道神光随之照彻苍穹。
“我以今朝作纪元!”
轰——!
最后一句落下,百世长河骤然绽放无尽神光!
天墟界域的大道随之震动,亿万星辰同时亮起,恢宏道音横贯诸天。
冰原中央,姜寒抬起双眼。
赤金色眸光冲霄而起,一身帝威彻底稳固,沿着天地大道传向四方!
与此同时,四个金色大字自大道神光中显化,映入无数生灵心神。
纪·元·大·帝!
“纪元……”
“姜寒的帝号,竟是纪元!”
各方世界中,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有人望着那条映照生灭兴衰的长河,若有所悟。
也有人凝视着长河上的黑衣身影,久久难以平静。
继道始大帝之后,天墟竟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帝者!
.........
苍梧大世界。
苍梧山。
当众多姜家族人看清神光中的面孔时,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姜寒族兄!你们快看,是姜寒族兄!”
“前些日子才迎回姜铭族兄,如今姜寒族兄竟也证帝了!”
“纪元大帝……”
一位族老仰头望了许久,忽然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纪元大帝!这小子平日不声不响,今日倒是给族里送了份大礼!”
周围笑声随之而起。
年轻族人满眼激动,几位看着姜寒长大的老人,更是欣慰得连连点头。
“当年还在泉通城修行的时候,谁能想到,他竟能走到这一步。”
“往后再见,可得叫一声纪元大帝了。”
“叫什么大帝?回了族里,还不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后辈!”
众人闻言,笑意更浓。
热闹之中,有人忽然掰着手指,低声数了起来。
“太微、真一、天夔、道始……如今再加上纪元。”
他数到最后,不由停住。
身旁几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五尊。
不知不觉间,他们苍梧姜家竟已有五尊帝境存在!
放眼整个天墟,多少势力传承无数岁月,也未能走出一位帝者。
可他们却亲眼看着那些身边人,陆续站到了众生仰望的位置。
片刻后,一名年轻族人才喃喃道:
“咱们家……竟已有五尊帝境了?”
平日里听惯了外人的惊叹,此刻真正数清,连他们自己都生出了几分恍惚。
而就在苍梧山上下沉浸于喜悦之中时。
..........
另一边。
正吸收焚阳大帝与赤阳大帝留下大道感悟的姜炎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着眼前显化的证帝景象,瞬间便认出了那道身影。
“寒弟……”
姜炎怔了片刻,随即露出笑意。
当日分别时,对方已走到准帝尽头,却因修为增长太快,导致感悟需进一步沉淀,故而难以证道称帝。
可如今,帝道已成,想必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姜炎望着那道渐渐淡去的身影,轻声笑道:
“下次见面,我可要听听,这些日子你又去了什么地方。”
他微微抬手。
唰——
朱明仙火浮现于掌中。
姜炎眸光变得炽热起来。
“既然寒弟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那我也不能落后太多。”
他重新闭上双眼。
轰!
四周火光骤然升腾。
焚阳大帝与赤阳大帝留下的种种感悟,再次映入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