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许大海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中国那种咯咯叫的土鸡,而是俄国的大公鸡,叫声都带着一股子外国腔调,“欧——欧——“,拖得老长,像是在唱什么歌剧。
他睁开眼,只见窗外已经微微亮了了。
透过薄薄的霜花,能看见远处的白桦林,金黄的叶子在晨光里闪着光。再往更远,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土地,刚翻过的深耕土茬子在地里整整齐齐排着,就像是一片片的鱼鳞。
“醒了?“王秀秀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梳头。
秀发如瀑,非常柔顺,漂亮,宛如绸缎。
每当看见她的头发,许大海脑海里总是不自觉不自觉浮现几个字——三千青丝。
“嗯。“许大海坐起来,披上外套,“几点了?“
“快十点了。俄国工人早就起来围着农场跑圈儿,一边跑一边喊号子!现在应该都去干活了!咱们却还在睡懒觉。“
许大海笑道:“做做样子罢了,老毛子们能这么勤快?那真有鬼了!“
他一想就明白,这必然是认为自己这个老板来了,懒散的工人们想表现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
虽然看破。
但他会当做无事发生——冬天农场没什么活儿,工人们平时大都非常懒散,悠哉悠哉,无可厚非。
只是该干活儿时,他们能把活儿大体搞好,就可以了!
洗漱完,换上厚羽绒服,两口子便出了别墅。王侯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旁边还有农场的管家,以及几个中层管理者,聊的火热,哈哈大笑声不断。
“海哥,早。“王侯迎上来笑道:“这一觉睡的可好?”
昨天放了大量鞭炮,晚上举办了欢迎晚宴——篝火派对!王侯喝了不少酒,和一个俄国妹子看对了眼,玩的也相当嗨!
“还行,就是一大早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叫声是真响啊!”
管家有些尴尬,扭头看向在别墅前右边空地上,溜溜达达,神气十足的大公鸡!
啪~
鸡脖子往左边一扭。
啪!
鸡脖子又迅速往右边一扭!睥睨八方!唯我独尊!
这是一只高半米多,体重足足八斤多的尤尔洛夫鸡。
农场散养了一批尤尔洛夫鸡,以及奥尔洛夫鸡,都是俄国本土的耐寒品种——能观赏,能捉虫,能打鸣或下蛋,还能炖肉吃!
管家本想邀功的,没想到老板今年在农场睡的第一觉,就被它吵醒了!
“老板,待会儿我就炖了它!”
“不用,我还没小心眼儿到和一只鸡计较呢,不过有一说一,这大公鸡上身黄毛,下身黑毛,冠子又大又红,挺漂亮啊!”
管家苦练过中文,立马介绍起这种尤尔洛夫鸡——一百多年前选育的,专门用于打鸣比赛,最长记录,打鸣25秒等等。
王秀秀没参与众人闲聊,揣着双手,慢慢的在别墅前的广场上慢跑。
连着跑了三四圈,大约有两公里后才停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便看到俄国厨娘从别墅中探出头来,呼喊着什么。
只是晨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听不真切。
“小海,应该是做好饭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嗯呢!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等吃完饭再唠!王侯,你也来!”
临进别墅,许大海让管家准备好账本,包括农场的各项收支,他待会儿要看。
后者连连点头,拍着胸膛说,早就备着了。
.
别墅内餐厅。
许大海,王秀秀相对而坐,王侯则是坐在许大海左边。
壁炉烧的正旺,屋内暖烘烘的,极为享受,几人都脱了笨重的棉袄,边吃早饭边唠闲嗑儿。
“这布林饼味道不错啊!把火腿片,蘑菇片,煎鸡蛋往上一叠!啊呜~好吃!”
“嗯呢,不过我还是爱吃甜口的,这边的蜂蜜也挺好!应该都是野生的吧?”
“是!这边有人工养殖蜜蜂的吗?难说。”
扯了会儿闲篇儿,快吃饱时,许大海喝了一口添加了黄油,牛奶和盐巴的荞麦粥,对王侯道:
“待会儿查账,你也过来,好好看看。”
“明白!海哥,你瞧好吧!嘿嘿!”王侯想到什么,手伸进兜里一摸,拿出来一块金子。
似乎是从大金条上剪下来的一大块,重量大概有七八十克。
他轻俏的上下掂了掂,啪嗒~把金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昨天晚上管家偷偷塞给我的,说是在您面前,帮他美言几句!要是不收,我怕他心不安。”
“嗯呢,我知道了。”
许大海笑了笑,捡起那块金子又抛给他:
“收着吧你,附耳过来……”
王侯连忙靠近,只听许大海小声说着什么,他连连点头。
等许大海说完后,他满脸笑容的竖大拇指:“海哥!厉害!”
“你小子,去办吧!”
吃完饭后。
许大海先去了二楼书房,王侯则是把管家喊来,后者拿着账本,一路上很是忐忑,语气中透着几分谄媚与讨好的对王侯道:
“侯哥,老板心情怎么样?”
猴哥?我是不是应该喊你八戒?
王侯腹诽不已,这个毛子比自己年龄还大呢,微微沉默他,他倨傲道:
“很不好!你贪的有点多了!”
“啊?”
管家一愣,立刻赌咒发誓说绝无可能,自己没白拿农场的一分一毫……
王侯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对方的话,拽着对方的胳膊进入一楼一个空房间,关紧房门,直接道:
“看在昨天送我一块金子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嘴硬没用!因为有人在老板那把你告发!”
“谁?肯定是诬蔑!”
“是谁我能告诉你吗?你还想打击报复?明白告诉你,现在这一关过不了,那你这管家也当不成了!
一句话,要不要我帮忙?老板是我哥!我要是替你说话,你应该能渡过这关。”
空气瞬间安静。
管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内心咬牙切齿,恨死了告密者,念头不断变换,有心死撑,但又想到农场是私人企业。
开除他只是老板一句话的事儿。
想开除就开除了,哪怕没有真凭实据,即便他的假账做的天衣无缝。
但他转瞬又想到,王侯是不是在诈他?老板也许并不想开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