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星宿传人、罗睺战刃的继承者、
无间之主商麓——
明明有个拼了性命也要护你、等了你千年的人,你何苦来抢我的弟弟?”
小桔指尖轻捻着剑穗,语气温软得像浸了蜜,茶里茶气的调子裹着精准的刺,
直直戳向商麓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她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一副全然不解、
只为对方惋惜的模样,仿佛真的在替商麓惋惜那份被她刻意尘封的情意。
“你在开什么荒唐玩笑?”
商麓嗤笑一声,指尖的离火骤然暴涨,
罗睺战刃在她身侧发出阵阵嗡鸣,疯批的戾气毫无掩饰地翻涌而出。
“我要的从来只有他身上的罗刹血脉!
我要借他的骨血,完成这柄战刃里承载的、六道破坏之主阿修罗王的遗愿!”
她抬眼看向小桔,金瞳里翻涌着宿命的狂焰,一字一句道尽了刻在血脉里的使命:
“昔年圣战,诸天伪神构陷阿修罗一族,污我族为篡位邪魔,
唯有夜叉王以命相护,他临终前将‘护佑阿修罗觉醒、助其斩断宿命’的执念,尽数封入这罗睺战刃之中!
这世间唯有阿修罗,能执掌毁灭与新生的权柄,
待我以战刃斩破旧天界的虚伪枷锁,完成毁灭旧序、重定乾坤的使命,便能名正言顺继承破坏神的正统位格!”
“哪怕是《圣传》之中,那位背负着血与火宿命的阿修罗王,
最终也是踏着诸天的残骸,走完了自己的道,成为了执掌六界生灭的破坏之王!
而我,便是这一世的阿修罗转世,这是我生来就注定要走的路!”
“原来如此啊。”
小桔轻轻笑了起来,温婉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了然的冷意,
轻飘飘一句话便撕碎了商麓所有的伪装。
“可你口口声声要做执掌乾坤的破坏之王,要斩断所有宿命枷锁,
说到底,不过是不敢回头看那个在原地等你的人,不敢面对你欠她的那坛青云酿,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
商麓瞬间变了脸色,周身的离火都跟着乱了几分,厉声呵斥道。
“我可是无间之主商麓,苍龙星宿的正统传人,阿修罗的继承者!我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话还没说完,一股彻骨的阴寒骤然席卷了整片空间,
那股带着星河浩渺气息的红尘杀机,瞬间掐断了她所有的叫嚣。
一股熟悉到让她骨血发颤的气息,自她身后缓缓铺展开来,连周遭的离火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商麓。”
清冷又带着沉沉执念的声音响起,像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直直撞进商麓的心底。
她僵硬地转过身,便看见那人踏星而来。
鎏金发饰束起一头银白长发,高挺的马尾随着步伐在沙场劲风中轻轻飘扬,
一身亮银金甲衬得她身姿挺拔,将天军将星的飒爽威严刻进了骨血里。
身后的苍蓝披风上流转着点点星芒,灿金配饰间不断逸散出浩渺星河的气息,
手中那柄沉星枪的刃尖凝着耀眼的苍蓝光斑,枪身嵌入的幽蓝宝玉泛着凛凛寒芒,
正是当年昆吾山中,与她的大刀一同觉醒的神兵。
是参黎。
是找回了所有前尘记忆、激活了溯回形态的参黎。
她看着商麓,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千年的委屈、执念与未曾说出口的情意,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商麓的心上:
“那年广寒宫桂下,你抢去的玉兔糕滋味如何?
你欠我的那坛青云酿,至今,还没与我共饮。”
就在商麓浑身僵住,所有心神都被身后那道跨越千年而来的声音攥住的瞬间,
站在一旁的小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本就不是来和这位疯批无间之主硬碰硬的,
从始至终,她的目标只有被吊在半空、早就吓傻了的亲弟弟罗小枳。
此刻商麓的全副注意力都钉在了突然现身的参黎身上,
周遭的离火都因主人的心神震荡而变得凝滞,
连带着禁锢罗小枳的术法都松了几分——这正是她等了许久的绝佳机会。
小桔指尖无声掐动御剑诀,藏在剑匣里的三柄心剑悄无声息地滑出,
寒芒一闪而过,精准斩断了吊着罗小枳的锁链,
同时卷起一道柔和的风,将下坠的少年稳稳捞进了怀里。
“姐?!”
罗小枳猛地回神,刚要惊呼出声,就被小桔伸手捂住了嘴。
少女凑在他耳边,用气声传音入密,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轻快:
“闭嘴,别出声。
两个疯女人对上了,我们再不跑,等着被她们的余波烧成灰吗?”
罗小枳瞬间噤声,疯狂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折磨了他三个月的商麓,还是突然变得偏执的亲姐姐,
亦或是这个一现身就气场拉满的女战神,没一个是正常的!
现在不跑,等着被卷进这修罗场里当炮灰吗?
小桔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抱着怀里的弟弟,另一只手挥出一道剑光,狠狠撕裂了太虚幻境的屏障。
在两道恐怖气场碰撞的前一秒,她带着罗小枳闪身跃出了幻境,
只留下满室凝滞的杀意,给那对纠缠了千年的双生将星。
直到幻境屏障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气息,商麓才猛地回过神,发现罗小枳已经没了踪影。
细细回想方才的对话,她瞬间反应过来——是小桔把参黎这个坏女人引过来的!
她之所以不敢面对参黎,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完成六道阿修罗王的遗愿,本就是为了摆脱眼前这个宿命之敌!
结果那个混蛋倒好,竟把参黎引到了这里!
念及此,商麓怒火攻心。
她瞬间怒不可遏,转身就要追出去,可一道泛着苍蓝寒光的枪尖骤然横在了她身前,精准地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沉星枪的枪身微微震颤,带着千年沙场的肃杀之气,枪尖嵌入的幽蓝宝玉泛着凛凛寒芒,离她的喉咙不过三寸之距。
“商麓。”
参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你的对手,是我。想去哪?”
商麓看着挡在身前的沉星枪,金瞳里翻涌着愤怒、慌乱、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猛地后退一步,握紧了身侧的罗睺战刃,刀柄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尖的无间之火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参黎,你让开。”
“让开?”
参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化不开的冰碴和执念。
她握着枪,一步步朝着商麓走近,银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金甲上的星芒在她周身流转,
明明是三界称颂的凌霄战神,
此刻却带着比无间之主更甚的压迫感。
“千年不见,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让开?
商麓,你欠我的,难道就打算用这四个字一笔勾销?”
“我欠你什么?”
商麓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瞳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红雾,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脸,那些被她压在无间深渊里千年的情绪,
瞬间破防而出。
“当年是我背叛了天都,是我堕入了无间,是你亲手写下的诛杀令,
定了我十恶不赦的罪名!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
“两清了?”
参黎的脚步顿住,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翻涌着滔天的委屈和怒意,
她猛地抬手,沉星枪重重砸在地上,轰然一声巨响,
整个太虚幻境都跟着震颤起来,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冰纹。
“商麓,你敢再说一遍,我们两清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千年的隐忍和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当年昆吾山,蠪蚳把你吞进肚子里,是谁不顾性命,
执枪捅进那怪物的喉咙,给你开路?是谁?!”
商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声音哑了下去:“是你。”
“当年天隙战场,魔君的魔阵困住了三千天兵,
是谁和你背靠背,杀了三天三夜,硬生生撕开了阵眼,救了所有人的命?
是谁?!”
参黎的声音越来越高,每问一句,就往前走近一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她能清晰地看到商麓颤抖的睫毛,和眼底藏不住的慌乱。
“是你。”
商麓的指尖攥得发白,无间之火都跟着弱了几分。
“当年蟠桃会,你偷了白虎星君的青云酿,拉着我躲在镜台的屋顶上,
说等我们平定了魔界,就一起卸了兵权,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喝一辈子的酒,
是谁跟我许下的承诺?是谁?!”
参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了水光,却死死地盯着商麓,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商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她以为早就被无间业火烧成灰烬的过往,那些她不敢回想的承诺,
此刻被参黎一字一句地挖出来,砸在她的脸上,让她无处遁形。
“是我。”
许久,她才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你。”
参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厉又疯癫。
“那你告诉我,商麓!
为什么在最后一战,你转身就堕入了无间?
为什么你要带着天军的布防图,投靠魔族?
为什么你要让三界都唾弃你,让我亲手定你的罪,亲手写下对你的诛杀令?!
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商麓猛地抬起头,金瞳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着参黎,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问我为什么?
参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守护天尊的阴谋,双生将星,同生共死,力量足以撼动诸天,他容不下我们!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么你被安上通魔的罪名,身败名裂,要么我替你扛下所有,堕入无间!
你告诉我,参黎,我有的选吗?!”
“你是白虎星君唯一的传人,是司法天神杨戬最看重的弟子,是三界公认的未来战神!
你一生光明磊落,恪守规矩,把大义看得比命都重!
我怎么能让你因为我,毁了自己的一切?!
我怎么能让你背上通魔叛国的罪名,被三界唾弃?!”
“所以我选了,我替你扛了所有的罪!我堕入无间,
我做那个邪魔,我让你亲手定我的罪,让你踩着我的尸骨,成为三界称颂的英雄!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我以为你能好好的,守着你想要的三界,做你完美的将星!我到底哪里错了?!”
商麓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参黎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底满是绝望的女人,
这个她爱了千年、恨了千年、等了千年的人,手里的沉星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哪里错了?”
参黎伸手,一把攥住商麓的衣领,
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闻到商麓身上熟悉的烟火气,还有无间深渊的冷意。
“商麓,你错就错在,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三界战神的名号?
是司法天神弟子的荣光?
是十万天兵总教头的权柄?”
参黎的额头抵着商麓的额头,冰蓝色的眸子里,疯癫的占有欲和滚烫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掩饰。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当年在演武场,那个天天缠着我比武,输了就耍赖偷我酒喝的小混蛋;
在昆吾山,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我身前,说要护着我的笨蛋;
在天隙战场,和我背靠背,说要和我一起活着回去的人!是你,商麓,从来都是你!”
“你以为你替我扛下所有,是为了我好?
你知不知道,当我看着你堕入无间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就已经塌了!
你知不知道,我亲手写下诛杀令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
你知不知道,这千年以来,我每天都在镜台看着那坛落满灰尘的青云酿,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共饮?!”
参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偏执,她的手抚上商麓的脸,
指尖划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说出的话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疯癫:
“我在昆仑天池里,靠着雪莲养了千年的残魂,我一点点找回所有的记忆,一点点看清所有的真相。
我曾经以为,我是为了三界而生,为了秩序而活。
可现在我明白了,没有你,三界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商麓浑身僵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看着眼前的参黎,这个她记忆里永远严肃刻板、恪守规矩、把天规大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疯了……”
商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参黎,你是司法天神杨戬的亲传弟子,你执掌天规千年,
他亲手教你辨是非、明法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公然藐视天条,懂法犯法,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天条?”
参黎笑了,笑得温柔又冷冽,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苍蓝的灵光,
那是司法天神亲传的律令灵光,代表着三界最高的司法权柄。
“商麓,我是司法天神的弟子,我修了千年的律法,我比三界任何人都懂什么是法,什么是规。
师父传我三尖两刃刀,教我枪术,是让我护我想护之人,而非做死守规矩的木偶。
所谓的天条,从来都是上位者用来约束弱者的枷锁。”
她的指尖抚过商麓的唇,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我定的规矩,就是法。
我执掌的司法,就是理。
三界说你是邪魔,是叛徒,那又怎么样?我说你无罪,你就无罪。
三界容不下你,我就为你掀了这三界。天规容不下你,我就为你改了这天规。”
“你是司法天神传人,你要守着三界的秩序!”
商麓猛地推开她,后退几步,罗睺战刃彻底出鞘,离火在刀身上熊熊燃烧,可她的手却在不停发抖。
“参黎,你醒醒!
你师父教你一身本事,连他的本命三尖两刃刀的法门都倾囊相授,你却要用这身本事,来囚我?
你对得起他的栽培吗?
还有我师父齐天大圣,当年教我棍法与振刀,是让我斩邪除奸,不是让我和你在这里手足相残!”
“栽培?”
参黎弯腰,捡起地上的沉星枪,枪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骤降,无数冰棱从地面拔地而起。
“师父教我本事,是希望我能守住自己想守的东西。
而你师父教你棍法,难道是教你遇事就逃,把自己困在无间千年,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吗?”
“商麓,我给你两个选择。”
参黎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第一,放下你的刀,跟我回镜台。
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我会护着你,没人敢再说你一句邪魔,没人敢再伤你分毫。”
“第二呢?”
商麓握紧了罗睺战刃,金瞳里满是警惕,还有一丝绝望的期待,
指尖已经暗暗运起了师父教的振刀心法,棍法的劲意已经悄然融入了刀身之中。
“第二?”
参黎笑了,笑得疯癫又决绝。
“我就打到你放下刀,打到你再也跑不动,然后把你锁回镜台。
从今往后,你就做我一个人的郎君,我的禁脔。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去不了,除了我,谁也见不到。”
“你做梦!”
商麓终于彻底爆发,周身的离火瞬间暴涨,
罗睺战刃裹挟着无间业火,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火刃,
带着阿修罗毁灭一切的狂怒,更藏着齐天大圣棍法里横扫千军的劲意,朝着参黎横扫而去。
这一刀,是她毕生所学的精髓,狂放不羁,势不可挡,
却又在刀势即将触及参黎的瞬间,微微偏了半分——她终究还是舍不得,真的伤了她。
可参黎却没有半分躲闪,沉星枪在她手中旋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枪花,
苍蓝的寒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冰墙,硬生生挡住了这道焚天灭地的火刃。
冰火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白色的雾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滚烫的热浪和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太虚幻境都跟着剧烈震颤。
“商麓,到了现在,你还在留手?”
参黎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一丝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把你师父教的真本事拿出来!别用这种藏着掖着的刀法,来敷衍我!”
话音未落,三道凝实的冰枪骤然从雾气中刺出,
枪路刁钻凌厉,正是杨戬亲传的九曲枪诀,精准地朝着商麓的左肩、右膝、小腹三处袭来,
招招都锁死了她的退路,却又都避开了她的要害。
参黎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每一招刀法,了解她藏在刀法里的棍法影子,
了解她骨子里的骄傲和柔软,就像了解她自己的枪法一样。
商麓瞳孔一缩,脚下一点,身形骤然向后掠去,罗睺战刃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将三道冰枪尽数挡下。
冰枪撞在火墙上,瞬间融化成水汽,可紧接着,
更多的冰棱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要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参黎!”
商麓怒吼一声,罗睺战刃猛地插入地面,无间业火顺着地面疯狂蔓延,将所有袭来的冰棱尽数融化,
棍法中“定乾坤”的劲意被她融入刀招,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你以为,你真的能困住我吗?!”
她纵身跃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焰流星,罗睺战刃高举过头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参黎劈了下去。
这一刀,是阿修罗王的传承秘技,更是融合了大圣棍法里“力投乾坤”的霸道,
当年在天隙战场,她就是用这一招,劈开了魔君的万年魔阵,救了被困的三千天兵。
可参黎却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躲闪。
她看着朝着自己劈来的火刃,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
只有一片温柔的执拗。
她太清楚了,商麓这一刀,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根本就没打算伤她。
果然,就在火刃即将劈中参黎头顶的瞬间,商麓猛地收力,刀身硬生生偏开,擦着参黎的身侧劈在了地上。
轰然一声巨响,地面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业火顺着沟壑疯狂蔓延,却连参黎的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
“你看,你还是舍不得杀我。”
参黎笑了,抬手间,沉星枪的枪柄狠狠砸在了商麓的手腕上。
商麓吃痛,手指一松,罗睺战刃差点脱手而出。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参黎,金瞳里满是怒意,也终于收起了所有的留手:
“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商麓左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棍骤然出现在手中,
棍身刻着暗金色的纹路,正是齐天大圣亲传的镔铁棍仿器。
她右手握刀,左手持棍,长刀贴棍身而走,棍为骨,刀为锋,
正是大圣亲传的振刀之法——以棍卸力,以刀破招,振刀之间,可破天下万法。
“我本不想用师父教的本事和你打,可你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了。”
商麓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棍刀同挥,离火顺着棍刀蔓延,形成一道冰火不侵的防御。
“参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师父教我的真本事是什么吗?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振刀破万法!”
“好,很好。”
参黎看着商麓手中的棍刀组合,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浓烈的战意,
她随手将沉星枪收了起来,右手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刀骤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流转着司法天神的律令灵光,正是杨戬的本命法器同款,也是她藏了千年、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本命神兵。
“师父教我枪术,是让我统御天兵,镇守三界;
教我这三尖两刃刀,才是教我降妖除魔,战尽天下强敌。”
参黎握紧三尖两刃刀,脚下踏出九转玄功的步法,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既然你把齐天大圣教的振刀都拿出来了,那我这三尖两刃刀,正好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两道身影再次轰然相撞,这一次,不再是长枪对大刀的试探,而是三尖两刃刀对振刀棍法的全力相搏。
参黎的三尖两刃刀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招都带着杨戬亲传的凌厉霸道,
劈、砍、刺、撩、锁,招招都藏着变化,时而如长枪突刺,锐不可当,
时而如大刀横劈,横扫千军,司法天神的神威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千年沙场的杀伐之气尽数释放,压得整个空间都跟着震颤。
而商麓的振刀之法更是变幻莫测,左手长棍守得密不透风,将大圣棍法的圆融如意发挥到极致,
无论参黎的刀招有多刁钻,都能被她以棍卸力,轻轻振开;
右手长刀则借着棍身反弹的力道,招招狠戾,刀势连绵不绝,
阿修罗的毁灭之力混着大圣棍法的霸道,刚柔并济,竟硬生生扛住了参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没想到,你真的把齐天大圣的棍法,融到了刀法里。”
参黎一刀劈出,被商麓长棍振开,借着反弹的力道,商麓的长刀直逼她的面门,
参黎旋身躲开,眼底满是赞叹,却又带着不容退让的偏执。
“可你忘了,师父教过我,振刀之法,最怕的就是锁招!”
话音未落,参黎的三尖两刃刀骤然变招,刀刃顺着商麓的棍身滑入,
精准地卡在了棍与刀的衔接处,正是杨戬亲传的锁刃诀,专门克制这种兵刃组合的招式。
商麓瞳孔一缩,想要抽回棍刀,却发现兵刃被死死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猛地运力,无间业火顺着兵刃蔓延,想要逼退参黎,可参黎却丝毫不退,
三尖两刃刀上的律令灵光骤然爆发,硬生生震开了她的棍刀组合。
兵刃脱手的刹那,商麓踉跄后退,金瞳里的光彻底碎成灰烬,
她扯着嘴角笑出凄厉的泪,字字绝情如冰刃砸向参黎:
“参黎!你清醒点!
早在落入无间深渊的那一刻,那个陪你演武、陪你偷酒、陪你背靠背战魔界的商麓就已经死了!
我不过是她燃尽一切后凝成的火影,是她挣脱不得的彼岸残影,
是与她灰烬相融的替身罢了!
你心心念念护着、爱着的那个人,早就埋在无间业火里,魂飞魄散了!”
这话如万钧惊雷炸响,参黎周身的寒气骤然一滞,
可下一秒,冰蓝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翻涌起更疯狂、更偏执的占有欲,
她踏前一步,声音低哑又疯魔,字字缠骨:
“替身又如何?残影又如何?
彼岸之影又如何?
就算你只是她的余烬、她的分身、她抛不下的影,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揉进骨血里,逼你成为只属于我的商麓!
谁也别想把你夺走,连死去的她都不行!”
话音未落,参黎弃了三尖两刃刀,欺身而上,指尖凝聚起封禁灵光,狠狠拍在了商麓的丹田处。
同时另一只手,手肘狠狠撞在了商麓的后心,让她彻底失去了平衡。
“呃啊——”
商麓发出一声痛呼,丹田内的仙力和阿修罗血脉之力瞬间被彻底封禁,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长棍和长刀哐当两声掉在地上,她只能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才能勉强不趴下去。
丹田被封,血脉被锁,师父教的振刀之法再也使不出来,她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参黎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商麓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再也无法逃离的商麓,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满足的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的。”
参黎的声音轻轻的,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我们斗了千年,你从来都没赢过我,不是吗?”
商麓抬起头,金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她看着参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混蛋……参黎,你就是个混蛋……”
“是,我是混蛋。”
参黎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尖抚过她颤抖的唇。
“可就算是混蛋,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从今往后,你哪里也去不了了。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郎君,我会看着你,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她抬手,一道泛着苍蓝光晕的封禁锁链从她掌心延伸而出,
一圈圈缠上了商麓的手腕,锁链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了她自己的腰上。
这是天界最顶级的锁仙链,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无间之主,也绝对挣不脱。
……
太虚幻境之外,小桔抱着仍在瑟瑟发抖的罗小枳,
透过幻境屏障望着里面的景象——
商麓被锁链死死缠住、跪地臣服,参黎蹲在她身侧,眸中偏执欲几乎要溢出来。
小桔先是撇了撇嘴,随即忽然想起一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阿修罗本就非男非女、可男可女,商麓身为阿修罗转世,无间修罗躯本就能随心变换性别,哪里有什么定数!
她瞬间脑补出古早仙侠文里的经典套路——三生三世式的正邪痴缠、花千骨般的囚宠执念,
女女相向终究少了些古早仙侠的韵味,
哪怕在背景故事当中,参黎与商麓在天军当中是女同事!
可商麓若是转作男身,那便是三界第一战神参黎的专属娇弱小郎君,
是被锁在身侧、桀骜又娇弱的禁脔,妥妥是当年最火的仙侠虐恋本子!
念及此,小桔嗤笑一声,慢悠悠吐槽道:
“啧,闹得这般惊天动地,连齐天大圣、司法天神的压箱底本事都亮了出来,
到头来还不是跪地臣服,果然要被抓回去,当成专属娇弱小郎君囚着!”
罗小枳怔怔看着幻境里,那个折磨了自己整整三个月的疯批商麓,
如今被另一个更疯的战神牢牢锁住,即将化作男身沦为参黎的禁脔,
再转头看向身边眼神柔婉、却藏着入骨偏执的亲姐小桔,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同病相怜的绝望。
商麓是正邪对立的囚宠剧本,他却是血脉相连的骨科痴缠局,
曾经被商麓肆意折磨,如今被姐姐死死缠定,俩疯批一个囚他、一个锁“郎”,
他和商麓简直是难兄难弟,未来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罗小枳垮着脸,在心底无声哀嚎吐槽:
“造孽啊!
折磨我的疯批被另一个疯批锁了当小郎君,我却要被亲姐锁在身边一辈子,
这是什么冤种兄弟般的宿命啊!
往后的日子,还有个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