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连回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四只短腿拼命刨着沙土,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一个指头粗细的洞穴里。
洞口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条小沙蜥蜴大概钻到了沙层深处,再也不敢冒头来招惹这个凶神恶煞的光头。
悟德佛子拍了拍手掌上沾的沙粒,胸中那股恶气总算散去了七八分,于是转身准备继续赶路离开这片鬼沙漠。
可悟德佛子的右脚刚刚迈出去第三步,脚下的沙地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嚓声,像冬日冰面在重压下裂开的前兆。
那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扩散,紧接着悟德佛子左右两侧的沙丘同时炸裂开来,两道庞大的黑影裹着漫天沙尘冲天而起。
悟德佛子下意识朝后纵跃了数丈拉开距离,定睛一看,只见两头体型堪比小土坡的沙漠巨蜥正一左一右将他夹在正中间。
这两头巨蜥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那么大,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四只竖瞳如同四盏黄绿色的灯笼锁定在悟德佛子身上,一股堪比天魂劫初期的凶悍威压从两头巨蜥体内扩散开来。
那威压压得周围的沙粒都紧贴着地面微微颤动,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让悟德佛子脚下的沙面都微微下陷了几分。
悟德佛子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歪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两头巨蜥粗壮的四肢和肥硕的尾巴。
他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嘟囔道“俺修行这许多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吃了无数,还真就没尝过蜥蜴肉是啥滋味。”
那两头沙漠巨蜥似乎听懂了他话语里的轻慢之意,齐齐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怒吼,甩动粗尾便朝着悟德佛子猛扑过来。
悟德佛子嘴角一挑,脚下步法骤然变得飘忽不定,一个看似慌乱的侧身刚好避过了左边那头巨蜥的血盆大口。
他顺势朝右边虚晃了一记金光掌印,将那头的注意力引开之后,转身便朝着与巢穴相反的方向拔腿就逃。
悟德佛子一边跑一边故意发出惊慌失措的怪叫,双手举过头顶胡乱挥舞,把一个被吓破胆的庸僧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那两头沙漠巨蜥果然上当受骗,迈开粗壮的四肢在后面穷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沙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沙尘漫天飞扬,巨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咚咚作响,与悟德佛子那一惊一乍的喊叫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悟德佛子埋头狂奔了约莫十里路程,估摸着已经足够远离那片巢穴的范围,便猛地一个急刹车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贪婪到了极致的馋笑。
悟德佛子的哈喇子差点顺着嘴角滴落下来,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通体金黄的木鱼。
那根黄金木鱼表面刻满了细密而复杂的密宗梵文,在毒辣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内敛的金色佛光。
紧接着一股天魂劫巅峰的恐怖气息从悟德佛子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同沉睡多年的雄狮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股气浪向四周狂卷而去,吹得沙尘飞溅,将那两头巨蜥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压得一滞。
两头沙漠巨蜥感受到了远胜于己的威压,竖瞳中同时掠过一抹惊惧的光芒,下意识想要掉头逃窜。
可悟德佛子哪里会给它们这个机会,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左边那头巨蜥的头顶正上方。
他抡起黄金木鱼,朝着那头巨蜥的脑门狠狠砸落下去,木鱼落下的瞬间绽放出一圈耀眼的金色涟漪。
闷响声震耳欲聋,那头巨蜥的颅骨当场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四肢瘫软跪倒在沙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从碎裂的鳞甲缝隙中涌出来,很快便将周围的沙子染成了斑斑点点的深褐色。
右边那头巨蜥见状张开满是倒刺獠牙的大口从侧面咬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至,几乎要熏晕悟德佛子的鼻子。
悟德佛子却是不慌不忙地侧身滑步,堪堪避过那排利齿的攻击范围,反手又是一木鱼抡在那头巨蜥的脖颈七寸之处。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那头巨蜥的脖子顿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沙地上。
它挣扎着抽搐了几下,四肢胡乱刨了一阵沙土,很快便彻底没了动静,温热的身躯逐渐冰凉下去。
不到五息功夫,两头天魂劫初期的沙漠巨蜥便双双毙命,滚烫的鲜血渗入滚烫的沙地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悟德佛子收回黄金木鱼,蹲下身来熟练地掰开巨蜥腹部的坚硬鳞甲,将最肥美的里脊肉和臀尖肉切成均匀的条状。
他随手折来几根干枯的沙棘枝条将肉块串好,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小瓶,打开瓶塞倒出暗红色的粉末。
那粉末是孜然和辣椒面混合而成,是悟德佛子走南闯北多年必备的调味法宝,此刻均匀地洒在了肉串表面。
悟德佛子掌心催动一团柔和的佛火,将肉串架在火苗上方慢慢翻转炙烤,油脂很快受热滴落在火焰上爆出滋滋的响声。
混合着孜然辛辣与肉脂焦香的浓郁气味弥漫开来,在炽热干燥的沙漠空气中构成一片诱人的小型香氛天地。
悟德佛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得金黄冒油滋滋作响的肉块塞进口中,烫得他呲牙咧嘴直吸凉气。
可他实在舍不得把那块美味吐出来,含在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外酥里嫩的肉质配合浓郁的孜然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悟德佛子幸福地眯起了绿豆大的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声音。
他三两口便撸完了一整串,指尖还拈着油光发亮的竹签舔了舔,又伸手去拿第二串烤肉。
正当悟德佛子吃到第三串烤肉刚咬下第一口的工夫,沙漠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沉闷如滚雷般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