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您怎么不亲自去接大小姐?让洛巴提去送,不是让他白白领功吗?”
去往沈叔风所在庄园的道路上,一辆皮卡正在疾驰。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三十多岁,很常见的华国人长相,左边耳垂缺了一块。
他微阖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有些嘶哑。
“沈爷说了第一时间要见到人,我们绕路去金沙市,这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领功这话更是无从说起,刚才我跟洛巴提核对过了,
“倘若不是大小姐当面,他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所以我早就通知过沈爷了。”
说到这里,他忽地睁开了眼,露出一双疲倦的眼睛。
“还有,别乱喊七爷……爷只有一个,他姓沈。”
司机见他早把找到人的消息告诉了沈叔风,显得十分兴高采烈,
听完最后一句略带警告的话后,笑容收敛了些,“知道了七哥。”
……
“停车!”
接入庄园的一条柏油路路口,站着一个守卡的十人小队。
为首的两人看到一辆陌生的轿车驶来,端着冲锋枪对准了车胎和挡风玻璃。
驾驶室的窗户立刻探出个北缅青年的脑袋,慌乱的用华国语大声喊道。
“自己人自己人!我老大是洛巴提,他听了七爷的吩咐,让我赶紧把大小姐送回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滞,十个人不约而同的‘啪’ 一声并拢双脚。
“恭迎大小姐回家!”
驾驶位的北缅青年见这阵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道这场面真踏马唬人。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白菲菲,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敢打扰。
十人小队行礼后,行动迅速的撤到路旁。
“过去一辆灰色轿车,车内是大小姐,各小队注意放行!”
队员低声凑过来问了一句,“队长,不查一查吗?”
“后排就一个人,查什么?”队长瞪了他一眼,“你狗眼睛不想要了?”
……
庄园门口。
地上陈列着紧急运输来的各色鲜花,乃至将台阶下一堆石狮子都堆得满满当当。
在这一片花海中,左右分列着二十四人,
双手全都叠放在小腹,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北缅青年开着轿车一路行来,只觉跟进了军事基地一样,
巡逻布防的人一个比一个彪悍,手头的家伙事,全都是尖货。
相比之下,洛巴提手底下那群人,都是些乌合之众。
车子停在路中,离着门口不远。
北缅青年一把扯掉安全带,跳下车就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小姐,到地方了。”
白菲菲心事重重的转过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
揣着心事缓缓走了下去。
沈叔风看到车辆停稳的瞬间,深吸口气,毫无上位者威严的快步跑上前去。
他瞳孔中是北缅青年打开车门的场景,紧接着便有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落在地面。
沈叔风既是期待,又有些忐忑。
可他脚下步伐未停,直到站在车头前,才停住脚步。
北缅青年听到身后动静,匆忙退后了几步,转过身去。
刚看到门口一群人齐齐弯腰,耳中就被整齐划一的人声填满。
“恭迎大小姐回家!”
沈叔风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愈发斯文。
“沈爷,我是洛巴……”北缅青年看见他后,抱拳拘谨的笑着。
话还没说完,发现眼前的男人,正用一种很森然的目光看着自己。
北缅青年一下子梗住,心脏噗通狂跳。
沈叔风捱了口气,强压下心中失落和震怒,毫无感情的问道。
“她是谁?”
北缅青年呆愣当场,有些结巴,“沈……沈家大小姐啊……”
沈叔风点点头,轻笑了下,“好,很好。”
“洛巴提长进了,连我都敢拿来开涮。”
他明明在笑,可北缅青年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窖,
忙不迭转头看着白菲菲,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
“沈小姐,您说句话啊!”
白菲菲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和洛巴提的凶狠不同,
车头前的这个男人,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深邃。
她斟酌一下言语,“这位先生,我一开始就和洛巴提说过,我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
“可他非要让人把我送过来,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沈叔风盯着她的脸,气极反笑。
“明白,怎么不明白。”
他连连点着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下一秒,就冷冷扫过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咆哮了起来。
“杵在那是没事干了吗!都给老子滚!”
人群唰一下散开,匆忙之下门口的鲜花也变得凌乱许多。
沈叔风背对着白菲菲两人,闭着眼连连换了几口气,才逐渐镇定。
他扬起右手,轻轻招了招。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迅速窜出个人来,干干瘦瘦的,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阿五,你去问问阿七,他是不是眼睛瞎了?”
说到这里,犹不解气的补充道,“你告诉他,要是找不到青筠,他就永远别回来!”
阿五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向沈叔风身后。
“沈爷,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沈叔风嘴角抽了抽,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喂鱼。”
……
金沙市,洛巴提别墅。
谢天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眼神呆滞。
“菲菲她,应该见到沈家人了吧,
“就算被沈家人怪罪,也比待在洛巴提身边安全。
“燃哥虽然暂时稳住了他,但这种人还是太危险了。”
谢天念及白菲菲现在的安全处境,心中满是自豪感。
临危不乱,妙计稳敌,将计就计让白菲菲脱身,
这一连串的巧思,堪称神来之笔。
“也不知沈家人会不会让洛巴提放了我,毕竟我跟青筠姐只是同学,
“说不准代价太大,我就会被放弃吧,
“不过菲菲还活着就好,也算没辜负她一番信任。”
谢天一个人在昏暗的屋子里喃喃自语,说着说着悲从心来,竟是哭出声来。
明明在白菲菲面前被打成那副惨样,他都没流过一滴泪。
“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哭着哭着,谢天察觉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止住哭声。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线,刚看到外边的光线,就再度被人关上。
可昏暗的环境中,的的确确多出个人影。
谢天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别说话,是我。”
谢天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颤抖着喊了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