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头断裂声响起,刀疤脸的脑袋直接弯折向背后。
江燃松开手,任由这具尸体砸落在地。
视线扫过周围,灵觉中无数脚步声乱成一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跑!玩命地跑!
这是所有狙击手脑海中唯一的念头,雇佣兵的素养,李如心许诺的重金,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江燃嘴角轻扬,九劫气劲疯狂运转。
轰!
一声爆鸣炸响,他的身影再度消失。
百米开外,一名狙击手连滚带爬地狂奔着,
一道劲风骤然从身后掠过,他的视角猛地拔高,
刚看见一具无头尸体,以及涌向天空的血柱,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江燃身影疾掠而过,掌中青色气劲翻涌流转,
所过之处只有鲜血喷溅的声响。
有部分狙击手听到耳边戛然而止的惨叫,绝望之下掏出手枪胡乱射击。
山林中枪声杂乱成一片,且迅速稀落下去。
江燃云淡风轻地抹杀掉近百人性命,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嵌入掌心的那一枚血灵珠,在九劫气劲的消磨中,不停转化出极其精纯的血气,补充着他的消耗。
先前催动‘暴血狂拳’,动用‘孤雁刀’导致的伤势,也在这股纯粹无比的气血之力中,不断地恢复。
“好浑厚的血气精华。”江燃也略有些惊疑。
照这种消耗速度来看,血灵珠至少能完全恢复他体内的九劫气劲三次,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
江燃体表的黏腻鲜血直接被九劫气劲震散,惨白的脸色也泛起几分红润。
更重要的是,追杀这群四处逃窜的狙击手时,体内的九劫气劲在血灵珠的影响下,也在慢慢充盈。
随着时间推移,面前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江燃视线牢牢锁在最后几名狙击手身上,遥遥看着他们冲出山林。
湿润夜风迎面扑来,残存的狙击手仍在喘着粗气狂奔,眼中却亮起一抹希冀。
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等江燃杀完其他人,大概已经追不上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完全浮上心头,一道青色身影便从身后山林中蹿出,急速追了上来。
“跟他拼了!”
身后狂暴的风声传来,几名狙击手情绪彻底崩溃,掏出手枪转身便射。
子弹还未脱膛,江燃已欺身而至。
掌中气劲涌出,拍苍蝇一样打死两人,
而后一记鞭腿,抽中三人腰腹,将他们拦腰截断。
肠子和肺腑顺着尸体流了一地。
江燃放下右腿,稳稳立在原地,身侧再无活口。
他负手而立,抬眼看向远处风平浪静的赤水河。
衣摆猎猎作响。
十余架武装直升机在赤水河上方盘旋,旋翼搅动着空气,产生极其强烈的风压。
下方河面之上,数艘小型驱逐舰一字排开。河畔用沙袋和掩体构筑出一道防线,上千名武装军井然有序地严阵以待。
一眼望去,重机枪的枪管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在月色中反衬出渗然的寒光,更后方则排布着数十门早已扬起炮口的迫击炮。
江燃单薄的身影隔着数百米距离与武装军对峙着,看上去渺小不堪,无力到了极点。
近千支步枪齐刷刷上膛,咔嗒、咔嗒声汇聚在一起,恐怖的震慑力让夜色都显得更加静谧。
火力碾压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场面。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江燃目光平静地看着赤水河畔,严阵以待的武装军。
情绪淡漠依旧。
……
更远处,一棵树枝头。
陆微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的精锐部队,右手不自觉地扣住了剑柄。
“武装军,还有早就守在赤水河附近的洛巴提……竟然达成了合作。
“李如心,你到底许诺了些什么东西?”
陆微眼角猛地一颤,她万万没料到,李如心的后手居然是一支成建制的武装军部队。
调动足以改变一场战争局势的兵力,带着这么多的重型装备,甚至还有几艘驱逐舰,其目的……
竟然只是为了杀一个人。
陆微自诩作为剑术宗师,具备在凡人看来,已堪称超凡的伟力,
却也不敢说真能凭借一把剑,从一百多位雇佣兵的狙杀中脱身。
更遑论还有千林谷内那条蛇怪。
今日之前若有人敢和陆微描述这样的情形,她只会将其当作异想天开的玩笑话。
直至江燃现身于赤水河畔。
尽管他身形单薄,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
可他终归是硬生生杀出了重围,把埋伏自己的狙击手杀了个干干净净。
陆微不声不响从刀疤脸身边走掉,实则是早就打好了算盘。
若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江燃力竭后中弹身死,
那刀疤脸自然会传出消息。
假设江燃还有余力脱身,她便等着李如心的后手奏效,
却未曾料想到,假设得还不够,还是低估了江燃的实力。
“李如心,我现在有些理解你的心情了。”
陆微按住剑柄,看着孤身一人对峙千军却面色不改的江燃,
喃喃自语出声。
“武装军,以及洛巴提的部队……这应该是仓促之间,你在北缅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了。
“当然……”
言及此处,陆微眼神略有些复杂,嗫嚅着吐出最后三个字。
“还有……我。”
……
风声呼啸。
十余架武装直升机悬挂在机身上的探照灯倏然大亮,
十几道流明度极高的光柱刺破黑暗,同时落在赤水河畔的那道单薄身影上。
光柱落点,江燃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
刺目的白光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江燃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平视着前方,静静地注视着一片肃杀之意的武装部队。
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视线中,一架直升机从赤水河上空慢慢盘旋着靠近,
直至悬停在江燃身前不远处。
机翼卷起的狂风压平河畔荇草,把江燃长发掀到脑后。
机舱内一只专用对讲机被抛了出来,武装直升机掉头飞回了原处。
对讲机在地上滚了数圈,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而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中传出,平静的言语中夹杂着几分感慨。
“江宗师,我是如心,咱们又见面了。”
见江燃始终未发一言,片刻沉寂后,李如心的声音才又缓缓响起。
“江宗师,倘若如心没有猜错的话,
“你此刻纵是尚有余力,想来也只剩一二分了吧?
“如心斗胆一问,我现在,有资格和你谈一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