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相依为命?什么一生一世?什么在一起相互扶持一辈子通通都是假的!!!
可就是这些鬼话,乐天心全都信了。
连曾经那些无法忍受落魄难捱的时光,在眼前人一字一句的郑重承诺下,都变得没那么难过,而更像是为美好未来铺垫的基石。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乐天心觉得撑不过去能破罐子破摔,得过且过,想着反正烂命一条,大不了就去死。
可后来他不敢了。
孤独落寞的魔术师不再是一个人。
会有人真心实意欣赏他的魔术;在结束一天表演后,会有一盏永远为他亮着的明灯;在被欺凌羞辱到哑口无言时,会有人替他撑腰骂回去。
可这个人身体不好,而无论是治病还是日常所需的医药,都需要很多钱。
很多很多钱。
但他们没钱。
乐天心不敢再想着去死了,甚至是连死的这个念头都不敢动。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点: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这个人早晚会因为身体没钱医治,而跟着他一起死。
只是前后脚问题而已。
乐天心不想他死。
他不想从今往后再一个人。
一直孤独的人是不会畏惧孤独的,只有享受过相伴温暖的人,才会畏惧孤独。因为早已习惯了另一个人在身旁,而此后一个人独处的每分每秒,都变成了难以忍受的煎熬。
乐天心太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了。
他怕白菌离开,甚至是到了恐惧的程度。最严重的一段时间里,每天都会在深夜被噩梦惊醒,而后小心翼翼的查看白菌是否还活着。确定他安然无恙后才会放下心,躺下继续看着他,无眠一夜。
连在惊醒后再次入睡都不敢,生怕眼前的一切才是梦,而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数个日夜里,看着那人的身影日渐消瘦,病骨支离,乐天心都在想该怎么样才能留住他。
——是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吗?
赚到足够的钱,治好他的身体,他会不会就能这样一直陪着自己?
于是乐天心开始拼命四处接商演,努力赚钱,偶尔遇到难缠的老板要求陪酒也努力维持笑脸相迎。
“最近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来发愤图强了?”白菌接过他乱飞鸽子的魔术帽放到一边,正准备脱他吐脏的外套,一打扑克牌又掉了出来。估摸着是嫌眼前不够乱,口袋里的兔子,乱七八糟的玫瑰花也掉了出来,甚至还有一对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古董戒指。
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没看住,乐天心就歪着滑倒在了地板上。
“醒醒,别睡地上。”
乐天心喝的烂醉,早已意识不清,正发酒疯:“……嗯?你不要拉我!我要在这长蘑菇,你拉我,把我拉断了就长不了蘑菇了!”
白菌从鼻腔里溢出一丝哼笑。
也不知是被眼前乱象逗的还是被气的。
“行,不拉你,你继续在这长蘑菇吧。”
刚抬脚,就被人抱住了大腿,“别、走,你别走……”
醉鬼简直不可理喻。
自己要待在地上长蘑菇就算了,偏偏也不让别人安生。
白菌倒是没立刻把腿抽出来,饶有兴致的站在原地,看他还能耍什么酒疯。
“你是蘑菇,要待在这里不能动长蘑菇,我又不是,为什么不让我走?”
乐天心仰着头坐在地上,似乎是在思索这个问题,但奈何对于蘑菇来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他只能死死抱着白菌大腿耍无赖。大着舌头:“那、那我不管!反,反正你你你不能走。”
“是想让我一直陪着你吗?”白菌问。
乐天心猛猛点头:“嗯嗯!”
白菌又笑了:“有很多人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