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灰姑娘》(50)
乐天心一怔。
反应过来不是幻象的瞬间,猛地睁开眼,目光无措的四下张望,没有落点。
精神力的耗空加上反噬让他陷入了重度眩晕中,瞳孔涣散的厉害。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向白菌,手指不听使唤的在虚空中乱动,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但是脑子又没太反应过来究竟想做什么,最后才几乎慌乱的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血痕爬起来。
乐天心作出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在白菌面前维持着最后仅剩的那点自尊:“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白菌:“不太好笑。”
难得认真的语气,脸上也确实没有丝毫笑意。
“……”
乐天心浑身一僵。
他宁愿白菌在笑。
宁愿白菌像往常一样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还行吧,挺好笑的。”然后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慢慢消化所有的不堪。
那样至少是熟悉的,是他已经学会承受的。
可白菌偏偏要认真地、直直地看着他说“不太好笑”——这种近乎温柔的反应,才是最残忍的。
一阵空落落的茫然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酸涩的几乎落泪。
他倒真情愿白菌是来看笑话的。
起码不会因为白菌现在给的这两分好脸色就又忘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激动的一塌糊涂,记吃不记打,转头又想去死撞南墙。
为什么不一直那么恶劣。
为什么要这么反复的时好时坏。
好不是真切的好。
坏却是实打实的坏。
于是常会让乐天心自相矛盾。
白菌对他一直恶劣时,会去怀念白菌的好。
而白菌对他好那么一点时,又想着还不如一直这么恶劣下去,起码真实点,可以毫无保留的去恨白菌,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太痛苦了。
见不到白菌时痛苦。
他会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里反刍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反复质问自己哪里做错了,反复假设如果当初如何如何现在会不会不同。会梦见白菌,然后在醒来的瞬间被巨大的空洞吞没。
见到白菌还是痛苦。
因为眼前的白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过往所有都是假的,白菌从没有一刻把他放在心上,只有他把虚情假意当了真。
痛苦的要命却不得解脱。
爱你痛苦,恨你也痛苦。
一无所有的人在突然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总是想要拼命抓紧。
乐天心想抓住曾经那抹虚无缥缈的幸福,握住的却只有真实具体的痛苦。
——我恨死你了白菌。
只一眼,白菌就看穿了乐天心此刻的所思所想。
可他人的恨海情天,是白菌最习以为常的过眼云烟。
更遑论白菌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安慰的话仅限于伪装,一针见血的挑衅才是本色。
他短促地“啊”了声,戏谑道:“你刚才,是在想我吗?”
乐天心脸色难看的像是要把白菌乱刀砍死后再服毒自尽,好杀人灭口,以此保全颜面。
不过此念头注定难以成功。
“又在作孽吗?”菲尔迦从白菌身后走出,问得很平静。
显然对白菌的日常作风非常了解。
很好。
乐天心杀人灭口成员再加一。
——
《520小剧场》
无。
双向奔赴的爱情固然健康,但夫夫互砍相爱相杀的畸形爱恋也确实精彩。
相识的第一个520。
巫祭强行给雪珀灌酒使其陷入昏迷,人事不醒,试图挑断祂的手脚筋,囚禁起来做个漂亮玩物。
雪珀中途醒来反抗,打断了巫祭七根肋骨,折断了右手。
往死里阴对方互殴度过。
当时互相对方的评价是:“不可理喻的疯子/早晚得弄死你。”
众人一度怀疑他们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时常被对方气的心脏狂跳,但因为都不是人,也没什么正常人类的情感触动,给误当成了心动,已经心梗了还以为是爱上了被惊艳的呼吸一窒。
后被二位辟谣为假——根本没有心脏狂跳,看彼此两眼,心已经不跳了。
真实原因其实比以上更为离谱,肤浅的令人发指。
如果一见钟情的说法比较容易接受,那么见色起意可以收回。
从初次见面起,巫祭在雪珀面前本色暴露的就相当明显,因为压根没有伪装。
毒辣狠厉,恶劣至极。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菲尔迦看着白菌现在笑眯眯的“无害”样子都会陷入深度自我怀疑。
总得有一个记忆里的白菌被调包了。
虽然白菌总是把自己是个柔弱无力的半残废老弱病残得占三给挂嘴边,不过没有任何人信就是了,菲尔迦更是听一次笑一次。
不是嘲笑,不是讽刺,就单纯觉得好笑。但白菌觉得那笑代表什么,就不好说了。
时至如今,最新的一个520,白某人还是不忘初心,觉得菲尔迦很适合做个被关起来欣赏的漂亮玩物。
这次倒没打算挑断手脚筋,时隔多年,岁月沉淀,白菌已然成熟很多,性情和缓不少,颇有改邪归正,弃恶从良之风——那就有鬼了。
白到近乎透明的肌理上红线交缠,深陷进皮肉,分散在手脚、脖颈、腰腹,白菌坏心思的在红线上坠了数十枚金铃。
红线轻颤,金铃叮当。
叮叮当,叮叮当。
铃儿响叮当,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