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洪副主任,侯科长,欢迎欢迎!”
洪副主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墙脚新刷的油漆、窗台上摆放的花盆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有变化。”
阎埠贵站在堂屋门口,见领导走过来,赶紧侧身让开路,赔着笑说:“洪副主任,屋里请!我写了一幅字,您给指点指点。”
洪副主任进了堂屋,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文明大院”四个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侯科长凑上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没有作声。
洪副主任倒是给面子,点了点头:“老同志有心了。字嘛,虽然谈不上名家手笔,但这份心意可贵。”
阎埠贵听了,顿时红光满面,连连鞠躬:“领导过奖了!过奖了!”
就在众人以为视察顺利时,侯科长忽然开口了。他目光扫过院子,指着东边周卫民住的那两间正房,问易中海:“这房子现在是住户还是空置的?”
易中海一愣:“那是我院周卫民同志住的。他住东屋,那两间正房是周家的祖产。”
侯科长的眉头微微皱起:“既然是祖产,那就是私人住宅了。不过,这次文明大院建设,区里要求有展示空间。我看这正房面积大,位置也好,适合改造成大院文化展示室。住户嘛,可以安排搬到后院去住。”
易中海被他这话说得愣住了:“侯科长,这恐怕不行吧?那房子是人家周家的祖产,怎么好让人搬走?”
侯科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们又不是无偿占用。区里可以跟住户订立借用协议,等展示期过了再归还。这是支持全区文明建设,个人应该以大局为重。”
周卫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茶:“我昨天给他递了个信儿,说今天院里可能有‘文化展示室’的事要谈。他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了。”
秦京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卫民哥,你这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周卫民也笑了,轻轻放下茶缸:“不是处心积虑,是防患于未然。”
周卫民到了孙家,先给孙老爷子搭了脉,又让他趴在床上,沿着脊椎一寸一寸地摸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他说:“孙老爷子这腰,是年轻时受了寒湿,又没及时调理,落下了病根。骨头没坏,但周围的筋脉都拧住了。我给他推拿几个穴位,再扎两针,把淤堵的地方松开就行。”
孙军官愣了愣:“推拿我倒是听说过,可您还带针?”
周卫民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卷银针,摊开来,长短粗细不一,有十几根。他挑了一根三寸长的,在火上燎了燎,又用白酒擦了擦:“老爷子,您趴好,别动。”
孙老爷子倒是个干脆人,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来!随便扎!我老头受得住!”
周卫民一笑,不再多说。他先用双手在孙老爷子的腰背上一阵揉、按、推、拿,力道不轻不重,却每一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屋里的人都看见,孙老爷子原本绷紧的脊背,在周卫民手下渐渐松软下来,连呼吸都变长了。
接着,周卫民取出银针,手起针落,几针分别扎入肾俞、命门、委中三处穴位。他手法极轻,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留针一刻钟后拔针,又用掌根在腰椎两侧缓缓推了十来遍,最后才收手。
周卫民擦了擦手:“老爷子,您起来走两步试试。”
孙老爷子“哎哟”一声翻身坐起,下了床,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蹲下起立,来回试了几遍,满脸惊讶:“哎!我这腰……松快了!不疼了!真不疼了!”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一拍大腿:“神了!我这腰疼了十几年,找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你这一下就松快了!周师傅,你可真是神医!”
孙军官也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周卫民收拾好银针,叮嘱道:“老爷子这腰是多年的老毛病,一次不可能彻底断根。我再开个方子,抓几副活血化瘀的药,配合着调理十来天。以后阴雨天别贪凉,注意保暖,就能好一大半。”
孙军官亲自把周卫民送出门,握住他的手说:“周师傅,您这可是救了我爹的命。他这腰疼闹了十几年,家里人都愁坏了。您要是有空,改天我再介绍几位老领导和老战友过来,他们都是当年打仗落下的伤残病,常年被病痛折磨。”
周卫民点了点头:“行,只要信得过我的手艺,尽管带来。”
这话一传出去,可不得了。孙军官在部队系统里人面广,他父亲腰疼被周师傅一次推拿扎针就治好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迅速在军区和地方机关传开。
不到一个星期,已经有五六拨人托关系找上孙军官,打听周卫民的地址。有几个更是等不及,直接拎着点心匣子跑到院子里来拜访。
这天下午,院子里一下子来了好几位客人。一位是某部后勤处的张处长,一位是区政协退下来的韩老爷子,还有一位是市里印刷厂的老厂长。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不是腰疼就是腿疼,听说周师傅手法好,专程过来求医。
易中海看到这阵势,赶紧帮着搬椅子、倒茶水,忙前忙后。阎埠贵更是主动站在院门口迎客,见到人就递烟,嘴里说着:“我是这院的老人了,周师傅是我们院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言语。”
秦京茹偷偷撇嘴:“三大爷可真会见缝插针。”
周卫民倒没说什么,先给三位客人一一搭了脉,又分别检查了病处,然后逐个推拿扎针。他手法麻利,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三人的病处都有了明显好转。张处长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肩颈,连声惊叹:“神了!我这两条胳膊抬不起来有半年了,这会居然能过头顶了!”
韩老爷子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周师傅,你这一手,悬壶济世啊!我在政协干了这些年,见过的名医不少,可像你这样一针见效的,头一回见!”
消息传开后,四九城“周氏推拿”的名号渐渐叫响了。甚至有人编了个顺口溜:“腰酸背痛不用愁,城南找周把针扎。一针下去筋脉通,两针起来肩背松。”
周卫民对此只是笑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该上街买菜上街买菜,该在院里喝茶喝茶,并没有因为名声大了就端起来。秦京茹问他:“卫民哥,人家都叫你神医了,你怎么也不高兴高兴?”
周卫民放下茶缸:“名声是虚的,手艺是真的。我要是天天惦记着名声,手艺反倒要荒废了。”
秦京茹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很有道理,又忍不住追问:“那你就不怕这些人天天找上门来,把你当免费大夫使?”
周卫民笑了笑:“诊金我照收,不欠人情。”
秘书赶紧低声提醒:“吴处,这位可是孙军官特意推荐的,说手艺好得很……”
吴副处长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挺着肚子走到周卫民面前:“你就是周卫民?听说你针灸推拿有两下子?”
周卫民放下手里的活计,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来看病的?”
吴副处长活动了一下右肩:“我这肩周炎有年头了,在好几家医院都看过,没见好。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给扎两针试试。”
周卫民没有急着上手,先细细看了看他的肩颈和手臂姿态,然后慢慢开口:“你这肩膀,是不是抬手过不了头顶,转胳膊的时候有咔嚓声,晚上睡觉压着疼得厉害?”
吴副处长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周卫民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某一处轻轻按了一下,“你这里是不是有个硬结,按着酸疼,有时候还麻到手指尖?”
吴副处长被他按中的地方一阵钻心的酸麻传来,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面色微变:“你……你怎么知道?”
周卫民收回手:“我不仅知道你这病怎么得的,还知道你这病拖得够久了。要是再不治,再过两年这条胳膊怕是要抬不起来了。”
吴副处长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听了这话,心里也开始打鼓。但他脸上的倨傲之色还是没有完全消退,带着一丝考校的语气问:“那你说说,我这病是怎么得的?”
周卫民笑了笑:“常年坐在办公室里,右手使笔、翻文件、拿电话,都靠这一条胳膊。日积月累,筋膜劳损,气血淤滞在肩井一带。你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落下的,至少有五六年了。”
吴副处长彻底服气了:“周师傅,您说得一点不差。我这肩疼,确实五六年了。”
他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诚恳的神色:“周师傅,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莫见怪,给我扎几针吧,钱不是问题。”
周卫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摆架子,点了点头:“你随我进屋里来,趴到床上。”
吴副处长乖乖跟着进了屋,脱了外套,趴在床上。周卫民在他肩背上取了几处穴位,先是推拿揉捏了约莫一刻钟,把那块僵硬的肌肉揉得松软了些,然后取出银针,依次刺入肩井、肩髃、手三里三穴,又留针十来分钟,最后拔针,让他试着活动。
吴副处长坐起来,慢慢抬起右臂,居然轻轻松松过了头顶。他又转了几圈肩膀,原先那种“咔嚓”作响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微微的酸胀感。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神了!真神了!我这肩膀轻快多了!”
他翻身下床,握着周卫民的手连连道谢:“周师傅,您这手艺,叫什么‘推拿’?这分明是活命的本事!回头我一定跟局里几位老领导好好介绍介绍,他们都有一身的老毛病。”
周卫民淡淡一笑:“诊金两块钱。”
吴副处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周师傅,两块钱太少了。像您这手艺,二十块钱都不多!”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硬塞到周卫民手里,“多的就算我感谢您的!”
周卫民没有推辞,收了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送他出门。吴副处长上了车,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周师傅,下回我带我们局长来!”
秦京茹蹲在门口择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车开走了,她才笑吟吟地凑过来:“卫民哥,刚才那人进门的时候,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现在走的时候,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周卫民把钱收进口袋:“他就是不知道深浅。这一行,看的是手艺,不是打扮。他要是一进门就客客气气的,不是也省了这顿周折吗?”
秦京茹点点头:“那是他自己狗眼看人低。活该多掏八块钱。”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又来了人。这回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军装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老爷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周师傅在不在?我是老韩介绍来的,腰不行了,来找您扎两针!”
周卫民迎上前:“您老快请进。”
老爷子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回头朝院外喊了一声:“老李、老张,你们在外头等着干嘛?都进来,周师傅手艺好得很,你们也来看看!”
他话音一落,院门外哗啦啦又涌进来五六位老爷子,个个穿着旧军装,有的拄拐,有的扶着腰,有的瘸着腿。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易中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乖乖……卫民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何大清看着院子里这阵势,忍不住感叹:“乖乖,咱们院快成针灸诊所了!”
易中海倒是乐见其成,每天帮着烧水递茶,忙前忙后。他对周卫民说:“卫民,你这人气一旺,咱们院的名声也跟着上去了。上回街道办赵主任还跟我说,要让咱们院评个‘街坊互助模范院’,我看大有希望。”
阎埠贵更是抓住机会,每天在院子里帮着招呼客人,递个板凳、倒个水,显得格外殷勤。
他还特意把堂屋里的椅子搬到院子里,供候诊的老人们歇脚。秦京茹看着他那副模样,对周卫民悄声说:“三大爷这是想沾你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