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中并没有什么语言交流,不过众人却都清楚。
若是当真有传承所在,那其坐落之地,若无意外便是有极大概率处于那苍青玉殿之中。
于是众人几乎是步伐一致的朝着那处地方靠近。
只是神识却近乎是全然扩散,警惕着路上的一切。
而在神情严肃的一群人里,此刻方明了的情绪却是颇为别致。
她的视线并没有着重放在那一座玉殿上,而是在周遭的雪地间徘徊。
方明了对于自身的实力与定位向来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
像是这种有关于仙人传承的所在之地,且周围每一个人的实力都相较于她更强悍。
就她这种处境也想掺和进去谋夺传承,这俨然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换句话也说,她就算是投机取巧的获得了传承,可之后又有什么实力去守住这份传承呢?
之前炼霞华域炼化传承的耗时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之后也从胡璇口中知道了云空青也一并给她拖延了时间,这才有机会谋夺传承。
所以即使她曾经以炼器传承获取了天大的利益,方明了也还是选择审时度势。
如果有机会获取传承她自然会要。
即使幽冥魔宗的二人想要杀她,她自己就有仙器护体,而方明了也确信平澜和熊力不会出手。
要是没有机会,那就算了,探索一番周遭她至少也不算毫无收获。
于是大可不必将传承作为主要目标,这方灵域虽然小了点,可是单单灵源就比外界的庞大太多。
这里的寻常之物对于仙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她这样的筑基修士而言俨然颇有价值。
所以与其劳心费力试探那不知根底的传承,还不如尽量将眼前的收入囊中。
反正中饱私囊这件事她也不是头一回干了,方明了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一行人就这样步伐谨慎的踏足了那似乎被某种伟岸之力噬咬过的雪山脚下。
规模不算宏大的玉殿便处于中央位置,而也就是在靠近之后。
方明了才发觉那玉殿上其实亦是有着纹样雕琢。
在那殿顶之上的横柱上,一轮浑圆置于中央,随即圆缺则在两旁随着云纹展露。
而方明了看着那被云纹萦绕的九个图案,终是认出了其上雕琢的纹样乃是朔望月。
也就是随着时间流逝,天上的明月圆缺,而从左侧其所雕琢的图案。
便是朔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望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晦月。
拾阶而上的冰阶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似乎就那样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人的踏足。
只不过这玉殿虽然就在眼前,可一行人之中对于踏足冰阶却是十分犹豫。
还未登阶,众人便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凌寒开始侵入五脏六腑。
强烈的低温令人不由自主的便运转去气血抵挡。
几人当中,只有方明了对此感受并不算强烈。
不过她感觉这是正常的,这具身体的基础属性还是太强了。
须卜熊力也就是体重接近她,实际上的骨骼硬度,身体修复速度,乃至于身体坚韧程度。
方明了都感觉自己远胜于他。
而在跟着一行人间抵达此地之后,她已经忍不住转身想要将此地探索一番了。
一群筑基修士虽然在这灵域之中走过,可实际上早就能御空而行的众人自然是踏雪无痕。
根本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什么痕迹,不过方明了却早就注意到,这里的雪地似乎有些过于深厚了。
之前所看到的那一株流珠冰柳实在震撼。
不过她却发觉那被厚雪掩埋的树干似乎距离真正的根茎尚有一段距离。
虽然放大的流珠冰柳看起来形态依旧十分修长。
但如果缩小的话,其展现出的长度远不如她以往看到的黄阶流珠冰柳。
甚至于那些垂下的柳珠更是险些都要垂至雪地。
显然,这流珠冰柳有很大一部分都被积雪掩埋了。
包括那雪山亦是如此,只不过因着那雪山下仍有禁制乃至于阵法存在。
故而才将那厚雪阻拦,没有把玉殿淹没,毕竟那冰阶上的玉殿上可是一丝积雪都没有。
而方明了感觉,这积雪之下肯定是藏了些别的什么东西的。
这显然很值得她去探究!
只是方明了不过转身踏出了一步,就连脚尖还未完全落地。
身后却是骤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你要去哪?”
平澜几乎是顿时便转过身来,目光死死的凝视着那人欲要迈出的步伐。
闻言方明了几乎是瞬间心头一跳,但最终还是无奈转身。
“当然是看看这灵域之中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宝贝呐。”
对于这句解释,青年皱着眉,俨然十分不满意。
于是严肃的重复道:“我不是让你不要离开我九丈以内的范围吗!”
听着这话方明了几乎是忍不住的叹气:“你总不能让我就在这看着吧?”
对于眼前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平澜只觉更为恼火:“你知道仙人之力何其伟岸吗?
如果这地方还有别的什么危险呢!”
啧。
方明了感觉平澜真的是完全不听她的话。
“遇见危险了我身上也有蒲牢洪钟!担心你自己去吧!”
她直接大声吼道,然后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迈步离去。
闻言平澜几乎是瞬间咬牙。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玉殿,里面很有可能是传承所在。
仙人遗藏无疑是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说实话,他很想立刻就控制住宫明。
但如今的她在练成了[沧海沉渊功]后,他即使竭尽全力也完全摁不住了。
此方灵域之中或许还有着危险,这时候为了限制宫明打残她俨然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再看了一眼幽冥魔宗的二人后,平澜更是不禁神色冷冽。
说实话,魔道修士手段诡异莫测。
即使须卜熊力实力最强,重利之下恐怕也难以防范其不轨之心。
留他一人面对两名魔修无疑是不妥的,如果接下来二人使出什么手段。
或许宫明离远些还能不令其遭受波及。
这样想着,平澜却是抿着唇,难得有些踌躇焦虑。
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是判断不出究竟是让她一个人远离此处,亦或者待在原地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