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阿尼!”
视野微微晃动,阿尼看清了面前的状况。
莱纳压制着马可,死死地盯着她,
“阿尼,你救了科尼对吧?”
“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你该不会对这个邪恶的民族产生感情了吧?”
“不是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啊!”
“如果你和等你回家的老爸跟这个邪恶的民族不同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啊!”
“马上证明给我们看!”
马可哭叫起来,
“阿尼,为什么,为什么!”
马可的眼眸忽然一顿,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想起来那次在廖沙家聚餐时候,廖沙给他的那张牌。
平滑的牌面上,男人站在那里,背后三把刀剑。
他恐惧地看向身后,贝尔托特,莱纳,还有……他面前正在解开他的立体机动装置的阿尼。
正好,是三个人。
而就在不久之前,廖沙的话似乎依旧在耳畔回响着,
“你听见莱纳他们在说什么么?”
“我们中是否有巨人呢?”
远处,巨人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这样啊,原来廖沙已经暗示过他了。
刚才其实他看到莱纳和贝尔托特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已经心生疑惑。
可是似乎出于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他还是停在了他们身边。
三年间的训练,让他下意识地信任同伴。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廖沙呢?廖沙他一早就知道么?他对于莱纳他们是奸细这件事,究竟知道多少?
莱纳和贝尔托特已经起身,阿尼有些犹豫不决,看了他一眼,也要离开。
马可忽然低低地笑了出声,
“原来我早就知道了,原来他告诉我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嘴。
如果再说下去,也许廖沙他会被莱纳他们暗杀。
莱纳他们一心想让他死,为了保护廖沙,为了人类未来的胜利,他也不能说出这个消息。
他猛然抬头,看向阿尼,含着眼泪瞪着她,
“阿尼,你们会被报复的。”
“就算你们要我死,但是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阿尼。”
阿尼瞳孔猛缩。
怎么可能?
听到莱纳的话的,应该只有马可一个人啊?
她也查看过附近了,没有一个士兵在附近。
这样的话,马可是如何知道有人知道他们身份的事情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从马可忽悲忽喜的表情上看,似乎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
阿尼的脑海里忽然跳出廖沙的眼睛,
“少数人为多数人而死,是对的么?”
如今那问题似乎又在灼烧着她的心灵,拷问着她的良心。
巨人走得更近了,再不离开就要被吃掉了。
莱纳在一边大吼,
“阿尼,马可他一定是在说谎,就是为了让你放过他!”
“阿尼,你要乖乖被吃掉么?!”
阿尼忽然反应过来,巨人的手已经扬起,她及时飞开了。
巨人把马可抓在手里,巨大的牙齿缓缓张开。
牙齿咬下,血光四溅,马可像是昆虫尸体一样被撕碎,成为残缺的肉块。
阿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仿佛已经沾满血腥。
这是,不会被任何人原谅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句话,
“不到时候,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
她刚刚,做出了选择。
选择弄脏自己的手,杀掉无辜的人,就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她终究,只是个自私的人而已。
如果不是现在还是被巨人包围的环境,她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蜷缩起来,做一场仿佛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为什么,非要逼她做出选择?
她恶狠狠地看向一边的莱纳,眼睛里都是泪水。
莱纳的眼睛里却都是痛楚,
“为什么……马可他……被巨人吃掉了!”
阿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怔愣。
总是这样,莱纳有时候会变得……特别沉迷于士兵的角色。
现在忽然变得“正常”,是为了消除心里的那份罪恶感么?
她看向莱纳的眼神中,除了怜悯,又多了些憎恶。
而她更讨厌的,是被莱纳的威胁左右的自己。
为了回到家里,见到父亲,她还要杀多少人,让自己的手上染上多少鲜血呢?
也许有一天,她不得不亲手……杀了廖沙。
即使那样,她也做得到么?
为了他们能回家,真的要让无辜的人们死在自己手上么?
也许,他们真的会遭到报复吧?就像是马可说的那样。
然而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忧萦绕不去,
“莱纳,贝尔托特,马可说,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有种预感。
就是廖沙。
也许廖沙看出了什么,她总是能感觉到,廖沙对他们三人微微的厌恶。
那是对其他的同伴,都没有露出过的抗拒。
如果是因为知道他们是间谍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可能的吧?刚才只有马可一个人在,莱纳,你看见别人了么?”
莱纳擦掉眼里的泪水,摇了摇头,露出自责的表情,
“没有看到。”
“可恶!如果有我们以外的人在的话,也许马可就不用死了!”
“我们一定要把巨人从这个世界上……”
阿尼听不下去了,直接冲着一个巨人飞了过去,狠狠地砍着它的后颈肉。
如果不这样,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把莱纳砍了。
刚刚那是什么?逼她给马可解除武装,却因为承受不住自己的负罪感,宁愿沉浸在自己是个士兵的幻想中么?
那她又算什么?贝尔托特也是,只会束手旁观。
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清醒地承担着这份罪孽。
说实话她已经感到,无比的厌烦。
这样煎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因为托洛斯特区早早完成了避难,所以没有平民伤亡。
被杀害的,只有被命令去帮助艾伦的士兵们。
托洛斯特区城墙上方的大炮停止炮击的时候,下面的巨人已经基本被清理干净。
廖沙所在的精英小队在稍作休息后,便被命令和其他士兵一起投入遗体回收工作。
毕竟如果任凭尸体横陈在城镇化内而不回收,不仅仅是死者无法入土为安,还可能引起传染病。
帮助搬运半具被啃得残缺的尸体上了马车后,廖沙一回头,就看见一边被啃了半边身子的马可。
马可前面,让似乎已经痛苦得将近晕厥。
阿尼站在远处,看着地上的马可,嘴唇微动,
“对不起。”
士兵人格的莱纳却心平气和,
“事到如今道歉也没用了,我们赶快帮他入土为安吧。”
廖沙低声说,
“还是没有跑掉啊,马可。”
马可的遗体在这里,那就说明,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莱纳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包括阿尼。
如果说,五年前的打破城墙是因为互相不了解造成的意外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说,莱纳他们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再次打破城墙,杀死同伴的他们,骨子里还是那个入侵帕岛的马莱士兵。
也许他们是马莱洗脑下的受害者,但他们也是帕岛的主动加害者。
为了他们自己的愿望,接下来,帕岛还要被迫死更多的人。
但这次帕岛有他在,莱纳他们想要的,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得到。
远处有女声传来,
“训练兵们别站着了,快帮忙搬运尸体。”
阿尼这才看到远处的廖沙。
廖沙垂头看着地上,那里是一堆内脏,已经凝成了果冻一样的血块。
她走向廖沙,仿佛被一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力量驱动。
可是廖沙转身,走向下一具尸体,以背对的姿势,远远地拒绝了她。
阿尼站住了。
她刚才想要干什么呢?是想要忏悔么?想要坦白么?
可她能就此停止杀人么?
恐怕做不到。
那说什么,不都是没有意义的么?
他们为了回家,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其中甚至包括牺牲了他们的人性。
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如此的昂贵,他们的寿命也是如此有限,以至于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即使知道,那是错误的,一切也已经向着无法挽回的方向狂奔,仿佛失控的战车。
而他们已经被绑在了战车上,没有回头的路了。
街道上,被巨人吃掉又吐出的巨大血块中,调查兵团士兵的尸体们已经被腐蚀到看不出面目,根本无法分辨。
零星的血迹,内脏,一处是头颅,一处是躯干,一处是断掉的手脚,被撕掉的皮肉松松垮垮挂在路灯上,空气中漂浮着血腥味。
廖沙走向靠在台阶上的一个无名士兵的尸体。
他身下是巨大的褐色的血迹,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脖子歪斜,一只无神的瞳孔望着天空,另一只已经掉在了地上。
天空却依旧那么蓝,蓝得让人无法忘记。
被杀死的巨人的骨架和血肉蒸发,发出微微的噼啪声,在仿佛要把所有人笼罩着的白色蒸汽中,还活着的士兵们沉默地搬运着同伴们的遗体,拿着纸笔的士兵试图从他们残存的躯体和衣物上辨别出他们的身份。
马车上堆成了小小的尸山,然后很快被拉走,下一辆空着的马车立刻就又被新的遗体填满。
刚回到训练兵团,廖沙就听到了艾伦被监禁的消息。
已经有人在讨论艾伦最终的归属,毕竟这么个能变成巨人的同伴就在自己身边,还潜伏了三年之久,大家都人心惶惶。
廖沙不想听这些,至少在看到那些遗体后,他连吃饭都没有了胃口。
正想离开的时候,他却被尤弥尔叫住了,
“廖沙!”
尤弥尔看着他,
“能单独谈谈么?”
餐厅后门,尤弥尔扔给廖沙一袋钱,
“像是之前说好的,这是给你的报酬。”
“谢谢你故意发挥失常,让赫里斯塔进入宪兵团更有把握。”
“不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破格让你并列前十呢,看起来你那个小发明还真挺被重视的。”
廖沙接过钱后,稍微掂量了下,点点头,
“嗯。”
很明显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一直以来,廖沙对什么事情都嘻嘻哈哈,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
如此沉重严肃的表情,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尤弥尔看他这个样子,却故意要激他一把,
“怎么?被今天的状况吓破胆子了?”
“还没有最终手续的确认,你想要加入宪兵团还是可以的。”
“改变主意的话,也没人会责怪你的。”
廖沙却抬眼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
“我还是要加入调查兵团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毕竟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到啊。”
尤弥尔有些讽刺地挑了挑眉毛,
“你?”
然而想到廖沙确实战绩不凡,她乖乖闭嘴了。
转而聊起轻松点的话题,
“我说,你就不怕我不把钱给你么?”
“毕竟也没有契约之类的,你不怕我反悔赖账?我不给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廖沙抱臂,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不会不给的。”
尤弥尔一愣,然后咬牙,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老好人?”
“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可是很狡猾的哦。”
廖沙摊手,
“大不了我去跟赫里斯塔说,不过,你真的想让我那么做么?”
“要是赫里斯塔问起来,你要对她撒谎么?”
尤弥尔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又不想承认,只能脸色发红地逞强道,
“你在说什么啊!”
廖沙却自顾自地说,
“尤弥尔,你也不想我们私下交易,你用钱换我放弃好成绩,好让赫里斯塔能进前十的事情被赫里斯塔知道吧?”
“她肯定会过意不去的,就算知道交易没成立,心里也会有个疙瘩吧?”
“所以,这件事的主导权,一直掌握在我的手里。”
“尤弥尔,你还不明白么?”
尤弥尔哼了一声,
“可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在乎赫里斯塔怎么想我的?”
廖沙不为所动,
“那我现在去告诉她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
尤弥尔伸手下意识阻拦,额上出了点冷汗,
“好吧,你赢了!”
“不过,你也跟我彼此彼此吧?”
尤弥尔昂起头,
“你不是喜欢三笠么?”
“就不怕我告诉三笠么?如果三笠知道你是个什么人的话……”
廖沙看她一眼,随口问,
“我是个什么人?”
“哼,还在装傻么?明明是为了钱财不惜徇私舞弊,弄虚作假的人。”
“按照你的成绩,如果不是在课堂测验上故意答错题,应该至少能跟三笠一起当首席吧?”
“居然主动找到我,说什么你可以主动落榜,这样能增加赫里斯塔进入前十的概率什么的……”
“虽然相信你还跟你谈交易的我也是个笨蛋也说不定……要是被赫里斯塔知道了……就糟糕了……”
至少她知道,如果赫里斯塔知道自己私下里跟廖沙一起策划这些,一定不会同意的。
却没想到廖沙竟然用这个来拿捏她。
果然是个腹黑,自己果然讨厌他。
不过,廖沙喜欢三笠的事情,她确信无疑。
毕竟眼神这种东西是无法骗人的。
廖沙有意无意地盯着三笠,三笠也同样对廖沙,连她都看得出来。
所以她笃定,廖沙肯定在乎三笠。
但凡是个男人,多少都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所以她才有那么一问。
“我不在乎,反而如果三笠更讨厌我一些,我会更高兴的。”
尤弥尔一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就算三笠喜欢上别的人,也无所谓么?”
“再说了,你不喜欢三笠的话,一直看着三笠干嘛?”
“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烧个洞一样,也就三笠没发觉。”
廖沙摸了摸鼻子,舔了下嘴唇,
“也没有那么明显吧?”
果然尤弥尔的直觉很强。
尤弥尔看见自己占了上风,乘胜追击,
“被我说中了?你还挺坦白的。”
“那我也猜猜你想让三笠讨厌你的原因。”
“反正肯定又是觉得自己加入调查兵团,可能会战死沙场,所以为了不让三笠难过故意冷落她。”
“真是自以为是的男人呢,别自我感动了好吧?”
“你以为三笠真的非你不可了?三笠肯定一转头就能找到比你好上百倍的男人。”
“再说了,比起你死在三笠前面,要是三笠被巨人吃掉了,那你留给她的就只有伤害了。”
“知道人家喜欢你,又吊着人家不跟人家在一起,这样的男人我最看不起了。”
“还随随便便替别人做决定,却不知道伤别人多深。”
廖沙额头的青筋猛跳。
能够这么精准踩雷的,尤弥尔还是第一个。
他的眼神闪了闪,
“尤弥尔,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尤弥尔哼了一声,
“至少比某些敢喜欢不敢承认,还想让人家小姑娘一直对你痴心一片的人强。”
廖沙斜眼看她,
“那你怎么不跟赫里斯塔表白?”
尤弥尔这次是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冷眼旁观,虽然猜到了廖沙可能知道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整个人都爆红了起来,
“哈?!”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廖沙却坏心思地打断了她,
“有啊!”
“要是你跟赫里斯塔表白,那被你这么批评我也认了。”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拿来要挟别人了。”
尤弥尔被一通抢白,正脸红的时候,传来了赫里斯塔的声音,
“尤弥尔,你在哪里呢?”
“尤弥尔~”
“到哪里去了呢?明明有人看见她似乎跟谁来到这边了?”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尤弥尔一下子就认出了赫里斯塔的声音,拉开后门,一下子揪着廖沙进去,
“快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可不想被赫里斯塔看见跟你在一起。”
廖沙却不打算这样轻轻放过她,
“尤弥尔,你在干什么啊?”
“要是你说不出口的话,我就替你去说。”
脚步声愈发近了,
尤弥尔有些急切,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你敢!”
廖沙耸了耸肩,但也没出声。
不过,看到焦躁得满头大汗的尤弥尔,也是一种乐趣。
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了下她刚才咄咄逼人的追问。
尤弥尔说得有道理,人生短暂,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可是,最根本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没有自由意志。
只要持有始祖之力的人想,随时可以剥夺他们的自由,至于洗脑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如果他没有能力改变,那么他也许可以暂且心安理得地享受虚假的幸福。
问题是,他有,比起这里的所有人,也许他是知道情报最多的。
所以,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如有必要,他必须成为那个魔鬼,和马莱,和全世界,甚至和帕岛为敌。
伤口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合,三笠总会恢复过来,自由地追求幸福。
这样的结果,总好过永远成为巨人之力的奴隶,随时会被剥夺自我意志。
尤弥尔不懂这些,不理解他的选择很正常。
赫里斯塔来了又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尤弥尔才敢站起身。
“真的不说么?好可惜啊。我真的可以帮你的忙的。”
廖沙出于谨慎,没站起来,抬头看着尤弥尔。
尤弥尔只觉得那眼神中的玩味之意更重了,气不打一处来,看到桌子边上的盘子里有面包,拿起来一把塞到廖沙嘴里,
“别多嘴!”
然而下一秒,窗户上忽然出现了赫里斯塔的身影,
“尤弥尔,廖沙,你们在做什么啊?”
尤弥尔惊愕地看向廖沙,正想示意他不要多嘴,就看见廖沙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下意识地把那面包塞进廖沙嘴里,想要堵住他的嘴,
“没什么,廖沙说他饿了,我们就一起来这里找吃的。”
“廖沙,面包很好吃吧?”
“毕竟这可是我尤弥尔大人亲自喂你的,要心怀感激地好好吃完啊!”
虽然这么说,尤弥尔的脑门上却是一头冷汗。
该怎么解释自己偷偷跑出来跟廖沙单独相处啊?
该不会被赫里斯塔误会了吧?
话说回来,廖沙不会乱说话吧?
“唔唔唔……唔……”
廖沙一只手抓住尤弥尔的手,只觉得自己快被干面包噎死了。
尤弥尔这是要灭他的口么?
他只是想要调戏一下惊慌失措的尤弥尔,尤弥尔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吧?
这反应也太大了!
“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不许说出去!”
赫里斯塔推门的时候,尤弥尔压低声音说。
廖沙点了点头,赫里斯塔这才松开了他。
廖沙立刻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还不忘记把卡在喉咙的面包拿出来。
赫里斯塔有些无措地看着站着的尤弥尔和狼狈的廖沙,
“尤弥尔,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跟廖沙关系不好呢,现在你们居然已经开始单独见面了。”
“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