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蹲下身，小心的把她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和叹息。
“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恨。”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你就必须先站稳脚跟。”
“雅雅，答应我。”
“就当是为了岁岁。”
梦思雅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的滑落。
三年前她为了他，甘愿放弃一切。
三年后她为了儿子，却要亲手将自己送进这个牢笼。
真是讽刺。
过了很久，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脆弱和挣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的不像话。
“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季永衍的呼吸都停了，他看着梦思雅的脸心里很高兴。
只要她肯留下来，别说一个条件就算一百个他也会答应。
“你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梦思雅看着他乞求的样子，嘴角的嘲笑更深了。
她抬起手用帕子擦着指尖，一脸的嫌弃。
这个动作让季永衍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的条件很简单。”
梦思雅扔掉帕子正眼看他。
“入宫可以，为妃也行。”
“但是，从今往后，你季永衍不准再碰任何女人。”
这句话虽然很轻，却让季永衍心里咯噔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全是错愕。
他以为她会要权力要地位，或者要他废了上官云儿。
他甚至做好了她要他命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她提的是这个。
“你……”
季永衍张了张嘴，喉咙干的说不出话。
梦思雅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眼睛里只有寒意和嫌恶。
“不准碰上官云儿。”
“不准碰后宫里任何一个女人。”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差点戳到他的鼻尖上。
“也别想碰我。”
“季永衍，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每个字都让他心里特别难受。
他脸上的血色都褪光了。
他明白了。
她不是在谈条件，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提醒他三年前的背叛，还有他有多不干净。
他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梦思雅以为他会生气拒绝。
他却睁开了眼，眼睛里是比她还要疯狂的固执。
“好。”
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答应你。”
“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他抓住梦思雅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别说不碰别的女人。”
“就是要我为你守身如玉，孤也心甘情愿。”
……
第二天一早，一道圣旨就打破了后宫的宁静。
皇帝下旨册封孟氏为宸妃，赐住承乾宫并于三日后行册封礼。
这个宸字是帝王所居的意思，用这个字当封号可见有多受宠。
消息一传出皇宫里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中秋夜宴后，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孟氏会被处理掉。
谁能想到她不仅没事，反而地位变得很高成了太子妃之下第一人。
承乾宫是只有最受宠的妃子才能住的宫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这个新主子身上。
此刻的听雨轩却特别安静。
梦思雅让所有宫人都退下了，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岁岁。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了进来稳稳落地。
“你疯了？”
林大雄一开口就带着怒气。
他几步冲到梦思雅面前，脸黑的很难看。
“你要给那个渣男当小老婆？”
“梦思雅，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他昨天在宫外忙了一晚上，结果就等来这个消息。
他感觉自己快气炸了。
“我没疯。”
梦思雅很平静，她正拿着木勺喂岁岁吃蛋羹。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好个屁！”
林大雄气的乱说话。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权势你就要为难自己，钻进那个地方去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扳倒上官家我就带你和岁岁离开，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梦思雅喂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为她着急的男人，心里暖了一下。
“大雄，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
“但我不能走。”
“你看看他。”
梦思雅指了指正在咿咿呀呀的岁岁。
“他是皇孙是季永衍的儿子，这是血脉关系走得掉吗？”
“中秋夜宴上，上官云儿敢指着他骂野种。”
“今天她敢骂，明天全天下的人都敢骂。”
“我不能让他一辈子都背着这个名声。”
林大雄的火气被她这几句话说没了一大半。
他看着那个孩子，心里堵的难受。
他忘了这里不是现代，出身和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那……那个行刺的太监是怎么回事？”
林大雄换了个话题，声音很闷。
“他真是你以前的兵？”
“放屁！”
提到这个林大雄又来了火气。
“我手下的兵个个都是汉子，就算死了也不会进宫当太监！”
“这他妈就是栽赃陷害！”
“有人想借我的名义挑拨我和季永衍的关系，最好是让我们窝里斗他们好看戏！”
梦思雅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是上官家。”
林大雄咬着牙。
“除了他们，没别人了。”
“这次算我们失策，没想到那老狐狸根基那么深，皇帝为了朝局稳定就这么放过了。”
“是我太天真了。”
梦思雅嘲笑了自己一下。
“我以为有证据，就能定他们的罪。”
“我忘了，皇权之下，没有绝对的对错。”
她站起身走到林大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
“大雄，这次入宫我不只是为了岁岁。”
“更是为了我自己。”
“上官家一天不倒，我们就一天安宁不了。”
“以前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一直受着限制。”
“现在我要站到他们面前去，用他们最在乎的规则把他们踩进泥里。”
林大雄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劝她别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