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夏木&酒井
这是个离公司不太远的小咖啡屋，很小，小得像是被城市遗忘的一枚纽扣。
它藏在公司附近的一条窄巷深处，巷子不长，两边是掉渣的灰墙和老式住宅的阳台，晾着颜色褪得发白的衬衫与毛巾，是个熟客才找得到的地方。
阳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斜斜地落下，像一条细长的光带。走到巷子尽头会看见一块低调的木质招牌，上面用手写体写着店名，墨色已经被风雨磨得斑驳模糊。
店里的空间不大，却收拾得特别干净整洁。深色木地板被打理得发亮，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小圆桌，桌面花瓶里插着一束干花。
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旧东京街景、雨夜的电车站、还有一张泛黄的不知名乐队的合影。
吧台后面的咖啡机不时发出蒸汽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苦香。
这是一处让人容易放松自我的地方，像是城市里某个心情的避难所。
酒井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但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看起来像个刚结束工作的普通上班族。他坐姿很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在等待一个重要的会议。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他那杯已经喝掉一小半，而另一杯还没动。
“课长，你找我来是不是有具体计划了？”
夏木坐在对面。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针织衫和牛仔短裙，腿又细又直，像模特走秀时刻意拉长的线条。头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让她看起来清纯可爱。
只是她的眼神不像以前那样轻盈，眼底透着溢于言表的急迫。
夏木看着这位昔日的课长，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犹豫，像个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斗士。
“哈哈，计划其实一直有，这段时间我完善了一下而已。”
酒井很满意对方的积极表现，
“其实比计划更重要的是等一个时机，现在这个时机出现了。”
闻言，夏木微微蜷起手指，身体前倾问道：
“哎，是吗？什么时机？”
酒井越是慢条斯理，她越是着急。
没办法，夏木和成功再就业的酒井不同，她已经失业一段时间了。天天无所事事对模特出身的女生而言是个巨大的时间成本，干这行青春就是资本，必须趁年轻早出名多赚钱才是王道。
她这几个月每天刷社交媒体，看以前的同行好友接广告、拍杂志、出席品牌活动……她的心就像被细针一下一下扎着那般难受。
所以当酒井打来电话时，她没半分犹豫，哪怕知道这件事可能不太光彩。
“还记得我说过白羽的习惯吗？”
酒井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个问题。
“记得，白羽喜欢去公司附近一家咖啡店喝咖啡，坐固定的座位，每周两次，还有他喜欢喝拿铁。”
对这些夏木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早等不及吃下前任课长的大饼，然后风风光光地去新公司上班。
酒井笑着点头：
“很好。”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好了，你过来吧。”
不一会，店里进来一个和酒井年纪相仿的男人，此人正是风险管理部深尾部长的手下，信息课的田﨑课长。
上次他带头造谣夜猫在公司传播新冠疫情，被对方冲到办公区狠狠修理了一顿。
田﨑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那天的场面几乎成了全公司的都市传说。
当着众多手下的面被打，被别的课室社员“以下犯上”，他老脸算是丢尽了，时刻想着报复回去。
可碍于后来深尾部长的“保守派”阵营在公司转型时失利，他不得不蛰伏了一段时间。
当得知酒井被开除，他敏锐意识到这是个天然盟友，便主动联系上了对方。
果不其然，两人臭味相投，很快有了联手针对夜猫的共识。
“对付不了美惠还对付不了白羽？”
田﨑负责做内应收集情报、制定计划，酒井则负责找人具体实施，夜猫那些习惯正是田﨑收集来的。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最近他又得知美惠和夜猫有超越同事的关系，便积极筹划从这个角度入手，狠狠出一口当时的恶气。
“这是田﨑课长。”
“这是夏木小姐。”
酒井给二人简单介绍一下算是互相认识了。
“夏木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啊。”
看着夏木漂亮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材，田﨑眼睛都直了，
“酒井课长，你眼光不错，培养了个好苗子啊。”
“咳咳，夏木小姐已经不是我的社员了，我也不再是公司的课长。”
酒井尴尬纠正。
“哎，没关系的，一个称呼而已。好吧，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长话短说。”
田﨑看了眼手表，整了整衣领正色道，
“我得知山口美惠对那个中国人很有好感，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虽然他俩还没真正在一起，但也差不多。所以，我的计划是……”
经过一番低声交流沟通，几人明确了行动方案，最后决定让夏木静等田﨑通知，然后按部就班去实施。
“田﨑课长，我随时等您电话通知。”
“嗯，那就拜托夏木小姐了。”
没多久，三人出门各自散去，消失在东京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夜猫这边，他刚回到东京便接到美惠信息，对方放了他几天假，许他下周才去公司上班。
正好利用这几天，夜猫带着美波去他的几家奶茶店熟悉位置，通知原田审核账目。
原田积极配合的同时，悄悄把夜猫拉到一边：
“白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三家店一个月的盈利差不多五百万日元呢。您看……我们开多少工资合适？”
当初井上信夫代表三家房东表示，他们免除第一年的租金，第二年收取50%，第三、第四年收取70%，第五年起收取100%。
这给奶茶店很大的盈利空间，由于夜猫事多没功夫照顾店铺，造成从开业到现在员工们还没领到工资，夜猫对此深感内疚。
好在这些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店长们互相介绍来的，在原田的一再保证下才坚持继续工作。
“原田店长，你看多少合适？”
夜猫没这方面的经验，便诚恳征求对方的意见。
“这个问题我有想过，三家店的营业状况非常好，黄金时间经常有人排队买奶茶，每天营业时间十多个小时呢。大家都非常辛苦，所以总体不能比同行和公司社员的平均工资低。”
“嗯，这个我同意。”
“我算过，普通员工先开30万日元月薪，店长和您40万，白先生觉得怎么样？当然，我说的是税前，扣除厚生年金（社保）和各种税费保险，到手少5、6万吧。”
夜猫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个店2个员工1个店长，另外两家店1个员工1个店长，加上自己共八人，每个月就要开出280万日元工资。
加上要交的税费，每个月人力成本大概不低于300万，利润还是很可观的。至于具体多少，得美波仔细核算过才知道。
“好，就这么办。另外，给每人发10万日元奖金，算是拖欠大家工资的补偿。干好了每个月都有10万甚至更多，我没参与劳动以后只拿月薪不要奖金。”
“这……”
“好了，就这么办吧。”
“嗯，听白先生您的。”
原田开心应下，随后把要发薪水的好消息在群里广而告之，收到消息每个人都非常高兴，之前被拖欠工资的抑郁一扫而空。
粗略计算，这个月薪资成本差不多400万日元。
“居然刚开业就有盈余，这生意还不错嘛。”
本来做好初期填钱打算的，没想到有意外惊喜，
“是不是意味着我创业成功了？”
狂喜过后，夜猫感慨二小姐的面子真管用，要不是房东为了讨好德川家，他也不至于启动得如此顺利。
“明天就去德川家感谢一下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