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纸的刹那,无风起浪。
平平无奇的墨字落下,却骤然牵动天地大势,浩瀚道韵自笔墨间喷薄而出,笼罩四方。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这种异象,这种动静。
虽然在这九州大地,在这涿郡,已然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但这一次,似有不同。
因为。
这次的动静,太大,太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堪称亘古罕有。
轰隆隆。
天地轰鸣,虚空震颤,整片九州的天地道机彻底沸腾。
无形的岁月道纹沉浮轮转,古老的开辟法理复苏现世,早已沉寂万古的鸿蒙本源气机,自虚无深处强行挣脱岁月桎梏,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萦绕在这方寸小小的书铺之间。
霞光隐现,道辉垂落,虚无之中有纪元沉浮之影流转,恐怖的道威弥漫八荒,压得山河敛声、风云静止。
此方凡尘天地,根本承载不住这等至高无上的开天造化道韵。
一旁伫立的白泽,异色双眸骤然凝缩,死死凝视着纸面寥寥数语。
她震撼,震撼于一介凡尘笔墨,竟能牵引鸿蒙,演化开天辟地之景。
她心惊,心惊于这书中开篇之道,超脱诸天法理,凌驾古今万道,简直不像是人间之书。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白泽低声默念一遍诗句,每一声落下,都与周遭鸿蒙道韵共鸣震颤。
惊!惊!惊!
骇!骇!骇!
白泽眼底翻涌起无尽波澜,心中巨涛不休,仅仅是开篇的这一首诗词,就给了她难以想象的冲击。
难怪,这小子非要其帮助,方能书写。
白泽是又震撼又气,无语道:“好一个西游释厄传,所谓的《西游记》便是这个嘛?”
“可是啊,你小子,动静要不要搞得这么大啊!”
白泽无奈的摇了摇头。
动静太大,禁忌太重。
她现在得出手了,不然她怕他这师弟,抗不住。
而事实。
也正是如此。
“虽然知晓,《西游记》一书,书写的难度远超以往,但不曾既然有这难写,而且还是在我突破之后。”
顾墨持笔,此刻只觉一股无形无质、却碾压万道的恐怖伟力,正加持在其身上。
这种力量,难以形容。
只能说是一种,冥冥之外的东西。
虚空无声轰鸣,无形的因果丝线漫天垂落,密密麻麻缠绕在顾墨的指尖、笔杆、纸页之上。
每一个字,落笔都重逾万钧,仿佛是以凡躯抗衡鸿蒙大势,以血肉撬动纪元道则,艰难到了极致。
万幸,在这关键时刻。
白泽出手了。
她不再伫立观望,白衣猎猎,一步踏碎漫天凝滞的虚空。
同时间,其周身无尽道辉冲天而起,大道本源与盖世道果绽放,一身横跨古今的无敌道体彻底铺开。
嗡。
天地巨震,本来加持在顾墨身上禁忌、因果,被她强行吸了过去,
这不是简单的庇护,而是以身代其笔,以道承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