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岛，内城。
楼兰的事被江宇搁在脑后，堡垒的事更不着急。
平安锁和便签收进空间深处，不再去想。
双鱼玉佩用在了自己身上，无论他信不信，事实就是事实，多想无益。
眼下要紧的是息壤，建木种子需要它。
少黧提过，最好的息壤在女娲手里，炼成了她那件叫“补天”的本命神器。
女娲，或者说，凤牺。
江宇和她打过交道，不止一次。
贸易往来，物资交换，面对面谈过价钱，印象很深，极深。
江宇发誓，不是因为凤牺妖异的面容。
小丫头五官精致得有些邪气，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像含着点妖媚的意味。
与心思无关，蛇的本性而已。
江宇发誓，也不是因为凤牺完美的身材，行走间带着蛇一般的柔韧与诱惑。
只是因为她的性格。
对，只是性格。
凤牺的性格和外表反差太大，大到让人很难联系到一起。
明明顶着“娲皇”、“创世女神”、“大地之母”这些吓人的名头，真说起话来，却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努力想摆出威严沉稳的架势，可没几句就会露馅。
谈价格时，她会很认真地跟你算细账。
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像个生怕算错了零花钱的守财奴。
达成交易后，又会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眼睛弯一下，那点刻意端着的大人物气场瞬间碎掉，透出点满足的意味。
江宇倒也能理解凤牺患得患失的心情，喜都对物资需求巨大，又拿不出太多的筹码交换。
又不能不抬高价格，怕子民受冻挨饿。
又不敢抬高价格，怕谈崩了让子民彻底没了活路。
喜都出产的物资无外乎毛皮和药材，毛皮质量极高，但产量极少。
用一张顶级毛皮换五件普通棉衣，除了琴岛没人出得了如此高的价格。
江宇记得第一次见凤牺时，差点没接住话。
这位女娲大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搭边，和史书上记载的形象更是相去甚远。
没办法的事，历史人物一旦被神话，身为人的颜色就会被彻底抹除。
魔就是魔，坏事做尽，吃人不吐骨头。
神就是神，大公无私，不食人间烟火。
见过几次后，书信往来几次后，慢慢也就习惯了。
凤牺不是伪装，只是......
怎么说呢，她不太擅长扮演人们期望中的那个“神”。
小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心思简单，甚至有点过于柔软，过于善良的人。
江宇一开始也不信，何离离打听来的零碎消息也佐证了这点。
她收留了很多在北境活不下去的普通人，哪怕那些人提供不了什么战力或资源。
是，琴岛也会做这种蠢事。
但是，喜都和琴岛不一样，没那么多工作可以做。
尤其是冬季大雪封山以后，普通人在零下六七十度的严寒中，活着都是奢望。
工作？
别闹，出门都费劲。
凤牺的优点很明显，弱点更明显，若是普通人，在末世里足以致命。
四个字，太过善良。
末世求生，善良和圣母是用来骂人最脏的脏话，比贱人和婊子脏百倍。
婊子可不会害死人，圣母会。
喜都城里的规矩不多，只要不触犯底线，她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何离离为凤牺做过一篇专栏，详细介绍了她的执政理念和施政方法。
说实话，烂的一批。
该杀的不杀，不该放的乱放，搞得堂堂一位古神毫无威慑力。
盛世这一套都压不住人性，何况乱世。
和凤牺打交道麻烦吗？
有点，但不多。
平心而论，作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她觉得算得上顶级，
守信，给出的东西实在，不会缺斤少两，不会以次充好。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会延误交货时间，甚至不辞辛劳亲自押运。
这就够了。
现在，江宇需要她的息壤，一定能拿到，没有意外。
凤牺没有选择，只能乖乖交出来，或者眼睁睁看着喜都变成死都。
元旦刚过，天气冷得刺骨。
江宇让绿清虹好了车队，粮食，药品，厚实的棉衣，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精致玩意。
礼多人不怪，尤其是有求于人。
女娲毕竟是女娲，现在九州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能用钱搞定，绝不能交恶。
千金散去还复来，钱算个屁。
就在他准备动身北上喜都的前一天，有客自远方而来。
“老板，塞外来人，指名要见你，在会客厅。”
绿萝语速平稳，见主人不耐烦，赶紧补充了一句。
“是通天巫的女儿，塔娜，清虹在应付，情况......不太妙。”
江宇放下手里正在检查的一盒礼物，不耐烦的神情散去。
有了兴趣，但真心不多。
说实话，塞外那个老东西他真没兴趣应付，小东西也兴趣寥寥。
大家都是现代人，又不是原始人，能脏到头发打结也是没谁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味。
隔着十几米远，就能闻到通天巫身上那股混杂这牛羊粪便和血污的恶臭。
是，他在书上看过。
萨满的修炼方法与其他派系不同，越亲近自然实力提升越快。
但是，亲近自然能不能有个度？
江宇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关于塞外的现状。
萨满教，铁骑盟，死斗不休。
萨满是表面上的统治者，但内忧外患，位子坐得并不稳。
铁骑盟是反抗军，势头正猛。
往年，塞外优质的皮毛、药材、驯化好的异兽坐骑，主要买家就是琴岛。
江宇开价高，需求也稳定。
但今年，他把这笔大订单其中两项转给了出货更稳，品质也更好的喜都。
三大经济支柱只剩坐骑一个，通天巫能熬到现在才来也算有点本事。
何离离提过，塞外断了最大财路后，萨满教的日子立刻紧巴起来。
铁骑盟趁机发起总攻，战火更加惨烈。
通天巫这时候派女儿来，目的不言而喻，至少这货还知道自己不受待见。
有自知之明，没蠢到家，就还有救。
“知道了。”江宇把手里的火焰系觉醒饰品放回礼盒，起身。
蛇最怕冷，这件小礼物凤牺应该会喜欢，还有那件九阶火狐狸皮毛做的大衣也要带上。
还是那句话，打窝，就要下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