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富跟着也躺了下来，把被子往身上一拉，两眼望着屋顶，脑子里已经昏昏沉沉，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刚合上眼，金氏猛地一伸手，把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拽了下来，对着他吼道：“你给我起来！”
王大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睡意被这一嗓子冲得干干净净，撑起半个身子，一脸怒容地看向她：“你干什么玩意儿？”
那架势大有今日不说清楚就别想安生睡觉的意思，眉头拧成了一团，嘴角往下撇着，满脸都写着“你又发什么疯”。
金氏把被子往床尾一扔，坐直了身子，瞪着他。
“你还有心思睡觉？我问你，在苏家的时候，那苏老爷几次三番地留我们住下，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啥要推了！”
这件事她早就想问了。
之前在路上，碍于有人，一直忍到了现在。
这会儿四处没人，小龙也去睡了，正好把话说清楚。
王大富被她这么一说，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你还好意思问？那是你女婿，你盯着人家看，那是什么眼神？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那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去了，你当我王大富是瞎的吗？”
他越说越来气，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
“留下来？留下来好让你逮着机会往人家跟前凑、往人家身上贴，让整个苏家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
你不要脸，我王大富还要脸呢！”
听到王大富这么数落自己，金氏顿时火冒三丈：
“王大富，你嘴里喷的什么粪？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旁人不清楚也就罢了，难道你王大富也不清楚。
今儿个你要是不把这话给我掰扯清楚，就甭想上床睡觉！”
“不睡就不睡，我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才敢这么说你。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走到一块儿的，自己心里能没数？
你要是正儿八经人家出来的姑娘，能干出那种事来？我俩还能有后来这档子事儿吗？又哪来的小龙。”
金氏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呼”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两手叉腰，扯着嗓子冲他怒吼：
“行啊王大富，你这是说出心里话了。
没想到你心里头一直是这么看我的！我跟你还跟错了。”
“对，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就是多瞧了那小子两眼，怎么着吧？
我那是替你把把关，看看这女婿对你闺女是不是真的好，免得她被人休了回来哭鼻子，找你这个老子。
到时候丢的还不是你们老王家的脸，我心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你王大富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我嫁给你这些年，是不是全心全意跟你过日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你倒好，当面就说我不要脸，这么糟践我！”
金氏这一通噼里啪啦地砸过去，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根本没给王大富插嘴的空当。
王大富被她喷得满脸唾沫星子，原本沉下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啪”地一巴掌拍在床沿上，也站了起来。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把关？有你那么把关的？眼睛直勾勾黏在人苏老爷身上，都快掉出来了。
周围苏家的下人都在边上站着，那几个眼睛尖的小丫头都偷偷抿着嘴笑，你当我没看见？还是当我傻？
我要是真留下来住一夜，明天整个苏府都得传出我王大富是个老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
“你——”
金氏气得胸口起伏了几下，指着他的手指头都在抖。
“你王大富要是真有本事，我们现在用得着去巴结别人？你自己没出息，倒怪起我来了！
人家苏老爷一表人才，又有钱又有势，我多看两眼咋了？人家那通身的气派，你王大富一辈子都赶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这话像一把刀子捅进王大富心口，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你身上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我没本事这堆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有本事你别要啊！”
说着就要去抓那匹叠好的细麻布往地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