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眼疾手快，一把扑上去把布护在怀里，嗓门也跟着拔高了：“你敢扔！你敢扔一个试试！”
王大富的手攥着布匹不肯撒，金氏的手死死摁在上面，两人就这么拽着那匹细麻布僵在床前。
一个往回夺，一个往外扯，布匹被抻得紧绷绷的，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些东西可不是你的，那是人家苏老爷给的，跟你王大富可没有一点关系。”
“没关系？”
王大富被金氏的这话气笑了，抬起头来，眼里带着血丝。
“他苏老爷只要一天没有休了我女儿，他就是我王大富的女婿。
这些东西，他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的，你说跟我没关系？”
“哼！谁不知道那丫头疼小龙，这东西是给小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金氏说着，手上越发使劲儿，咬着牙把那匹布往自己怀里拽。
王大富虽然也攥着不放，可到底没真舍得往下摔——这布摸在手里滑溜溜的，扯一身衣裳能穿好几年，卖了也能值不少钱。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布匹被绷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片刻过后，想到小龙，终究还是王大富先妥协了。
他手上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泄了，喘了口粗气，把布往前一送，松开了手，别过脸去不看她。
咚——
金氏没料到他突然放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重重磕在后面摆着的榆木柜门上。
粗糙的木棱子正硌在腰眼那处旧伤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后背震得发麻，连带着半人高的柜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好你个王大富！”
这一撞把她骨子里的撒泼劲全撞出来了。
金氏扶着后腰缓缓直起半个身，眼里的泪根本不用酝酿，“唰”地就涌了满眼眶，顺着颧骨往下淌。
连后腰那钻心的疼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就要挠他的脸，尖着嗓子哭骂道：
“你居然敢跟我动手？长本事了你！我今天跟你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你好过！”
“你个挨千刀的黑了心的！不就是你前头生的那个丫头命好，嫁进了大户人家当主母。
你就跟着尾巴翘上天了？那点风光还不全是沾了你闺女的光！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当初你穷得家徒四壁，还拖着两个没娘的小丫头，谁眼皮子浅肯跟你？也就我心善不嫌弃你，跟你熬了这么多年苦日子！
还给你生了耀龙这么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现在倒好，你闺女攀附上苏家了，你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就开始看我娘不顺眼了是吧？
当初你捧着媒人递的帖子上门求娶的时候怎么不嫌？
我看你是见苏家有钱有势，宅子都有三进，就动了歪心思！想趁早踹了我。
说不定还让那个死丫头给你说个年轻貌美的享清福！我告诉你王大富，你趁早歇了这心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只要我金氏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把我从这个家里蹬出去！半毛钱的好处你也别想独吞！”
她唾沫星子横飞地骂着，脚底下也没闲着，往王大富身上扑，指甲直往他脸上、脖子上招呼。
那架势是非要挠出几道血印子，让他明天出门没法跟苏家来的人见面才算完。
王大富被她连骂带挠，也有些恼了，一边抬手挡着脸一边往后退，嘴里叫道：
“你这个疯婆子满嘴喷什么粪！我什么时候动手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什么时候说要踹你了？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金氏哪里听得进去，又哭又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却没停，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挠。
指甲划过王大富的脖颈，立刻带出三道血痕，疼的王大富嘶嘶抽凉气。
两人就这样扭打了在一起，滚到了地上，衣服都被撕开了，撞得边上的柜子咚咚响。
这动静早就惊着了正在房里睡觉的王耀龙。
本来都已经睡着了，现在又被他们夫妻二人的争吵声给吵醒了，睁开眼听了一会儿。
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这老两口又在吵什么？
实在扛不住睡意，翻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又继续睡下了。
半点要起来拉架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