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娘见三人都把话听进了心里,便不再多言,只把手一扬,对着几人吩咐道:
“别光嘴上应得漂亮,我等着看人。
行了,都把各自的东西搬回去,明儿一早别耽误了时辰。
回了娘家,不用急着回来,可以住上几天。”
三人忙不迭应声,这可是她们嫁进谢家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自然是万分愿意,连连道谢。
随后弯腰搬起各自的东西,带回房间。
大儿媳走在最前头,二儿媳紧跟在后面,三儿媳落在最后,心情都比进来时好上了不少。
几人各自回了屋,院子里很快传来归置东西的动静——开柜门的、叠布匹的、往袋子里分装白面的,悉悉索索响成一片。
谢三娘听了一会,便起身离开,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刚踏进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老伴推出了门外,顺手“咔嗒”一声插紧了门闩。
老头子在外头连着骂了两句“老疯婆子”,嘟囔了好一阵,才悻悻踱着步走开。
屋内,谢三娘听着脚步声远了,这才转身在屋子四处转悠起来。
先是踮着脚打开柜门,从最里头翻出一块旧布,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簪子裹进去——裹了一层又一层,足足包了三层。
然后塞进柜子最深处那只樟木匣子里,盖严了盖子。
柜门关好,她直起身来看了看,又把柜门打开,把匣子里的簪子摸了出来,攥在手心里皱了皱眉,觉得不够稳妥。
这柜子虽然深,可万一有人翻箱倒柜……
想到这里,她蹲下身往床底黑黝黝的角落瞅了半天,又站起来,绕着屋子把房梁下、墙角缝、炕洞边、米缸后头挨个看了一圈。
眉头始终拧着,觉得都不行,又摇摇头重新找地方。
总担心自己藏浅了,被人翻了出来。
就这样翻来覆去挑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找到一个满意的地方。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谢家三个儿媳就先后起了身,各自收拾妥当,带着东西出了门。
家里唯一的那辆牛车——谁起得早,谁就能赶着它回娘家,这是谢家妯娌间不成文的规矩。
老二家的头一个到的,把东西往车板上一放,扶着车辕站定,脸上带着点得意。
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晚了一步,紧赶慢赶还是落了后,只好各自拎着东西爬上车,让老二家的顺带捎一段路。
老二家的坐在车辕上,回过头明知故问地开了口:“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都坐稳了吧?”
老大媳妇没搭腔,只“嗯”了一声,老三媳妇跟着点了点头。
老二家的也不在意,对着自家男人说道:“走吧!”
男人应了一声,鞭子一扬,牛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其实以谢家如今的家底,足可以再添两辆牛车或者驴车,三个儿媳一人一辆绰绰有余。
但谢家没买——一是不需要那么多,二是他们在等,等苏家发。
而这头牛和这辆车,都是苏家发的。
苏家
春花从阿大口中得知,谢三娘升了管事,往后专管老太爷那边院子里的事。
这差事在苏家原本是没有的,是夫人特地添设的。
谢三娘明显与二老不和,但夫人现在却将她升为了管事——夫人知道这事吗?姜老知道吗?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直到天快大亮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上阿大什么时候走的,她半点都没察觉。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春花坐起身,沉思了片刻后,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才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推门出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往两个少爷的房里去,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苏玉的厢房走去。
阿大正站在门内,远远瞧见春花朝这边走来,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往前迎了半步,高兴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春花却没应他的话,只在门口站定,侧过身往里探了一眼,压着声问:“夫人起来了吗?”
阿大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回答道:“刚醒,秋菊正在里头伺候呢。”
春花没再多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侧身从他身旁擦过,径直往里头走去。
屋内,秋菊刚搁下面盆,直起身正要转身去拿梳子给苏玉绾发,余光就瞥见春花撩帘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