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淮扬许久未来倒真是让人惊喜!”梁怀安掀开轿帘探出头去看着淮扬城内热闹的街市,内心不由得有些叹服淮扬安抚使的治理才能。
“这确实比某人的海陵繁华!”沈简接茬着梁怀安的话,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嘲讽。
梁怀安对于沈简的刻意责难丝毫不在意,甚至于压根不想搭理对方转头向杜丽娘:“杜姑娘淮扬已经到了,咱们这先哪玩去?”
虽说之前有来过淮扬可是对着一点也不熟悉的杜丽娘一时有些犯难,不想被对方戳穿自己说谎赶紧岔开了话题:“我们还是先投宿吧!”
突然一阵香味飘荡在街头巷尾的空气中,杜丽娘闻着这味馋着有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一秒杜丽娘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唤了起来:“好香啊!”
沈简自然知道杜丽娘的言下之意是饿了,心领神会的他随即便将马车停在了不远的一家饭馆门口。
感受到马车停下来的梁怀安随即便从车内探出了身子,他站在马车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一旁舟车劳顿依旧精神抖擞的沈简不免内心疑惑。
毕竟去年这时候的沈简重病在身、每日只能床榻之上苟延着性命,他还特意从海陵去往东川探望。
现如今倒是比自己身子骨还硬朗起来,怎么想也不觉得不可思议的梁怀安随即直接上手捶了捶沈简的胸口,质问道:“你一点都不累么?你究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能不能也给我吃一颗?”
三人刚走进店内,热情的店小二立马便迎了商量,看着三人上下打量一番后试探道:“几位客官瞧着面生,是异乡来的吧?”
杜丽娘疑后的看了看周围客人的面孔在仔细瞅了瞅身旁的两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何这小二一眼便看出来?
“你……”
“怎么是的话你这黑店专坑异乡人?”沈简用着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质问着对方。
意识到有麻烦的掌柜得赶紧出来打圆场:“诶呦,客官您误会了。他的意思是说三位若是外乡人需要住店的话我们楼上有客房,想给您推荐一下。我们店的价格一向是一视同仁的绝对没有您说的这些事。”
“谅你们也不敢!”梁怀安说着一脸不屑的表情看了客栈掌柜一眼后,随即便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吩咐道,“给我们上几道你们淮扬的特色菜,要快点都快饿死了。”
梁怀安说完看着站在一旁的两人催促道:“站着不累么,赶紧坐下啊!”
就在他们几人刚坐下片刻,旁的一桌坐着的几个书生中其中一个人突然小声的向其他同伴说着近日淮扬发生的异事:“诶,听说了么?”
旁边一桌的客人听着友人发问,也不知对方要说什么只看着对方那激动的神情便瞬间便成功的被那人的话吸引,这其中也坐在一侧试图偷听的杜丽娘。
其中一人好奇的催促着:“听说什么?别卖关子了,快说!”
“前几日,咱们安抚使杜大人的女婿来淮扬寻亲了!”那人说着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期待的眼神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只是他的同伴似乎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面面相觑、失望的回怼道:“切,你这算什么奇闻啊!”
坐在一侧的杜丽娘听着这话夹菜的手明显愣住了,一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表情呆滞地一动不动脑海中思索着些什么。
“这安抚使就一个女儿,三年前在上任我们淮扬之前在南安便染病去世了!所以……”解释的那人话说了一半便停顿了下来,看着友人一个个惊呆的模样内心不由得得意起来。
“所以那人是个骗子?这世间还有这么蠢的骗子!!”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说完纷纷大笑起来。
“何止骗子,简直是辱人清白连香消玉殒的女子都不放过,这人简直是个杂碎。”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时,突然有人提出了疑问,分析着事情中的蹊跷:“可是杜大人女儿早就没了这是事实啊!用这样的谎话用来骗人,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吧?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确实!”众人听着那人的分析纷纷点头赞同着,猜测着其中的蹊跷试图给这奇异的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不是安抚使的女儿压根没死?”
“谁知道呢,反正前些个日子闹得沸沸扬扬半个淮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们几个居然一点消息也没听见?”那人说着便嘲讽起自己朋友只知道关门读着圣贤书连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那后来呢?”坐在一侧的听得入神的梁怀安忍不住搭话询问这事情的后续。
那书生回头看了眼梁怀安,看着对方一副儒生装扮便放松了警惕后随口胡诌道:“这我哪知道的这么清楚,那骗子八成被杜安抚使吩咐人赶出了府或者关进了牢里?”
那一桌人讲完这段奇闻异事后,便好奇的将话题聊到了杜宝的女儿杜丽娘身上。
“诶,可惜那杜大人老来得女好不容易养大的千金,听说她才貌端妍、还有个极为好听的闺名唤作“丽娘”!”
丽娘?杜宝?杜丽娘?
“杜丽娘?”梁怀安小声念叨着杜宝女儿的名字,又用一副吃惊的表情抬眸看了眼此时心不在焉的杜丽娘。
“那她是怎么死的?”
“好像说是病死的。”
……
身旁那一桌的客人聊了许久,一番酒足饭饱后这才相邀着离开说是要去茶馆吟诗作对。
沈简早就看出杜丽娘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戳穿对方,看着她压根便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听着隔壁桌聊天。他淡然的夹起一块鲜笋放到了杜丽娘的碗中提醒道:“再不吃菜就凉了!”
杜丽娘敷衍的回应了一声后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为何从方才便一直闷闷不乐的?”梁怀安看着杜丽娘落寞的模样纠结了许久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对方。
“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还未吃几口的杜丽娘说完便起身上了楼,丝毫没有听见在后边一直想与她说话的梁怀安。
“诶,等等……”
梁怀安见着杜丽娘不理会自己,转而不合时宜的同沈简探讨着方才的听闻道:“我方才听那书生说杜宝的那个女儿也叫杜丽娘,你说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嗯,是挺巧的!”沈简说完便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肥而不腻的腊肉,下一秒不由得向身旁的梁怀安感慨道,“这腊肉配着这新鲜的竹笋简直是人间美味,梁兄你快尝尝!”
“吃……”梁怀安被沈简敷衍自己的态度给气着了,直接将两人面前的菜吩咐着一旁的店小二将其撤了下去。
“官府有明文规定:不许严刑逼供!你虐待我?”沈简看着自己眼前的菜被一一撤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听着对方对自己的指控,梁怀安先是一惊,随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回击道:“虐待你怎么着了吧!你现在没权没实力,有本事你去陛下面前告发我去。”
成功的将沈简怼着无话可说的梁怀安一脸得意,接着他一条条的说出自己的困惑,期待着自己的这位友人能为自己答疑解惑。
“我之前可听说你娶的那位是前任首辅秦啸的千金,似乎是叫秦舒玉啊!怎么陪着你来被贬来泰州的这位却成了杜丽娘?而且她还和淮扬安抚使的女儿同名,她俩什么关系?”
“想知道?”沈简说着便向梁怀安招手示意对方靠近。
梁怀安以为沈简真要替自己解惑,一脸期待的走上前去侧耳倾听。沈简看着对方上当的模样不经意的坏笑道:“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啊!”
沈简说完留下在原位懊恼的梁怀安便起身也上了楼,他不知怎的踱步到了杜丽娘的房门前,犹豫着是否要敲门,敲了门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而此时在房间里的杜丽娘,心情却很是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
欣喜的是她期待了三年的那位叫柳梦梅的公子终于出现了。可是自己早已不在南安,那柳梦梅遇见的那个为他引路的是谁?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竟然冒充一个早已成了孤魂野鬼的人?
实在想不通的杜丽娘挣扎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啊……”
就在杜丽娘再次发泄着情绪时,她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只见着沈简一副很是担忧的模样关心着杜丽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被吓着的杜丽娘瞬间从床上坐起,此时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她面对沈简突然闯入有些许的尴尬。
下意识的抓起一旁的枕头后,杜丽娘将其抱在自己胸前、疑惑的询问着沈简:“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没什么!”看着完好无损的杜丽娘有些许尴尬的沈简下意识的将目光收回转而望向了别处,“梁兄说我们可以晚上一起去逛逛淮扬的夜市,我便想来提醒你下午需得好好休息!不然到时候怕没了精神。”
“哦!”杜丽娘听着沈简如此牵强的借口内心早就看出不对劲,但还是忍住没有戳穿只得点头答应着,祈祷着对方赶紧离开自己的房间。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沈简自觉越拒后随即便自觉的行礼道歉后离开了杜丽娘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