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换身衣服出门的杜丽娘原本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心脏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一般,见着沈简离开后这才放松了口气仔细的收拾好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后,趁着沈简和梁怀安在房间里不知在商议什么自己独自一人溜出了旅馆。
杜丽娘凭着自己的记忆的淮扬城的大街上走着准备去往杜府拜访自己的母亲,她不知道为何那柳梦梅会突然出现,是谁在推动早已被自己改变的故事。
此时的杜丽娘丝毫没有任何的头绪,她此时更关心的是她的母亲魏氏。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定会勾起母亲的思女之情,虽然此时她还无法同母亲相认,但能暂时的陪伴在母亲身边,或许也能给母亲一些宽慰。
走了许久的路,终于看见杜府大门的杜丽娘兴冲冲的跑上前去。谁知还没开口便被守门的侍卫不由分说的驱赶:“这里是安抚使杜大人府上,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杜丽娘见侍卫上前便要将自己赶走,赶紧向对方规矩行礼解释道:“我是…是杜夫人的干女儿,麻烦您……”
“我们夫人的女儿?”
杜丽娘才刚开口,那侍卫不知怎得便打断了杜丽娘说话、随即大笑起来,眼神之中一股不耐烦上下扫视着杜丽娘:“我说你这小姑娘穿的是绫罗绸缎,也来我们杜府行骗乱投亲戚。”
“我告诉你因为前些个日子的事情,我们老爷这气还没缓过来呢。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可要叫人来把你关进府衙的大牢里。”
杜丽娘知道到对方误会自己,便又再次用恳切的语气向对方解释道:“您听错了,我说的是干女儿!”
“闭嘴!我警告你,你这样的我这些日子见多了。来了几十个自称女婿的,还有什么干女儿、干儿子,外甥、侄女,姨母、舅公的!这些人变着法来看我们杜府的笑话、打趣我们。”
那侍卫说着便往门前走了几步,随即对着大街上来往驻足想要看戏的路人叫喊道:“我今日就把话撂这,谁敢再如此到我们杜府门前恶作剧,我们杜府也不是好欺负。”
“至于你?”那侍卫说完转而看向了站在杜府门口的杜丽娘,眼神之中似是有种想要杀鸡儆猴的意思。
感受着对方凶狠的目光,杜丽娘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杜丽娘只得识趣的道歉,步子不由得与对方拉开距离。
“许是我弄错了,抱歉抱歉!”杜丽娘讪笑着怕对方真将自己给抓进了牢里、随即便赶紧转身离开。
“等等……”听着那侍卫在后面叫住自己,被吓到的杜丽娘撒腿便往回跑。
杜丽娘一路狂奔!在拐过几个街角后她这才发现那守门的侍卫压根没有追上自己,意识到自己安全的她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回旅馆时,却听见前头一阵敲锣打鼓很是热闹的景象,杜丽娘看着被围着水泄不通的路边两侧好奇的挤了进去。
“这马车上是谁啊,这么阵仗?”杜丽娘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排场之大便以为是什么皇亲国戚来了淮扬,拉着一旁同样看戏的老人家打听着。
“这是嫁到岭南一年了的薛家姑娘第一次回门!”
“你个傻老头,现在该叫柳夫人了!一会儿这大户人家打发银钱图吉利,你可别谢错触人霉头。”那老妇人气得嫌弃地直接白了一眼自家的老头,随后为了能拿到更多的红钱拼了命的往里头挤。
杜丽娘原本也想去凑个热闹,谁知好不容易刚往里面挤进了一点下一秒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肩膀给拽了出去。
眼见着到手的好事被人给搅黄了,杜丽娘气急败坏的便要回头跟对方理论:“喂,先来后到……”
可当杜丽娘回头发现拽着自己的人正是杜府门口那侍卫时,她瞬时有些心虚的说话结巴了起来:“你……你?”
那侍卫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将一块玉佩和手帕递到了杜丽娘的手中。
“我的玉佩!还有手帕!”杜丽娘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时不免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和腰间,“它们怎么会在你这?”
那侍卫头回见着这般呆傻的人,看着杜丽娘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手帕是你方才落在我们府门口的,玉佩是我方才从小偷手里替你抢回来的!”
小偷?!
杜丽娘听着对方说有小偷吓得赶紧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确认它还在后这才放松了口气转而便向那侍卫道谢。
侍卫见着杜丽娘倒也不像是个坏人,思索着她方才所说的话后再次试探道:“你刚才说是我们夫人的干女儿可是真话?”
杜丽娘见着对方终于肯相信自己激动的拽起对方的手,可是下一秒她突然想起自己早已又一次转世、改换了面容。现在的她既不是魏氏的女儿杜丽娘,也不是她的干女儿秦舒玉!
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的杜丽娘这才缓过神来,她随即将自己的手尴尬的收回,一副心虚的表情否认道,“不是不是!我方才已经道过歉了,是我认错地方了!”
那侍卫听着杜丽娘的话后反而越发好奇的追问道:“听姑娘的意思本就是来淮扬寻亲的,我在府衙也算有个一官半职的,看姑娘一人只身在外,不如就在在下帮你,可好?”
这人怎么这般执拗啊!
杜丽娘在内心吐槽着,她从未如此厌烦过一个人的好意相助。看着对方真诚、怒容拒绝的眼神,杜丽娘不禁在心中泛起了难处。
“诶呀,我镯子不见了!”杜丽娘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惊呼着,随即又指了指那侍卫身后大喊道,“就是他小偷快抓住他!”
侍卫下意识向着杜丽娘所指的方向转身看了过去,她便趁此机会赶紧逃进了人群之中、溜之大吉。
意识到自己成功两次将人甩开的杜丽娘有些得意起来,可随即又害怕那侍卫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便赶紧回了暂住的客栈。
“你去哪了?”沈简看着从外面走进客栈大门的杜丽娘,担忧的上前关切道。
杜丽娘看着二人担忧的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忙道歉:“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我只是看着外边热闹便出去走了走。”
看着两人穿戴整齐,俨然一副文雅公子的姿态,杜丽娘好奇的询问道:“你们穿成这样,这是要去哪?”
梁怀安这才想起了什么,赶忙催促着杜丽娘:“杜姑娘也快些去换套衣裳吧!越隆重越好!毕竟咱一会去的可是安抚使杜大人府上。”
“杜府?”
杜丽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模样看了眼一旁的沈简向其确认对方方才所说的是否是真的。
沈简看着杜丽娘错愕的神情并未感到惊讶,语气淡然的解释道:“杜大人不知怎得知道了梁兄与我来了淮扬,方才竟派人来客栈请我们到府上坐坐。我们也不好推脱。”
“之前便听说这杜大人治军严明、御下有方!怕不是这城中都是他的眼线,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梁怀安说着一脸钦佩的神情、他心中那股激动的心情早已按耐不住起来,“一会到了杜府我可得好好向其好好请教一番!”
反应过来情况的杜丽娘激动的在原地跺了跺脚,不由分说的将面前挡路的两人推开后径直的跑上了楼。
梁怀安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杜丽娘疑惑的瞟了眼沈简:“真搞不懂,她有什么好激动的?”
“我也搞不懂,同在朝中做官为何人家能力这般强而你却只会求官府多拨些银两?”
面对沈简突如其来的调侃,梁怀安自是有苦难言。
他承认自己当初是仗着朝中有沈简的帮助便一个劲的写折子向朝廷哭穷求拨款,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那些银子他平日里确实少了许多的麻烦,他这知府做的也算清闲。
“我发誓,我虽然确实坑了朝廷些救济钱款,但我发誓这些钱我统统都是用之于民,绝对没往自己口袋里放一分一毫。”梁怀安说着便用手起誓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招混饭吃的把戏已经不顶用了!”沈简看着梁怀安不着调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提醒道。
梁怀安意识到沈简并非要说教自己后,原本已经准备闭目塞听的他转而一副委屈的表情抱着沈简:“所以沈兄,这一切都是老天爷命定的安排!它把你送到我身边就是在暗示让你帮我。”
“沈兄?你可得帮帮我啊!”
梁怀安说着抱着沈简的手越发用力起来,被抱着喘不上气的沈简听着对方给出的荒唐借口,内心吐槽道:这那是老天爷的安排,这分明是那九五之尊皇帝的刻意为之!
“赶紧放手!”沈简用这最后的力气试图将梁怀安推开,无奈对方太重沈简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徒劳。
从房间里一番收拾好自己的杜丽娘刚从房间走下楼梯便看见扭扭捏捏抱在一起的两人,一脸好奇的询问道:“你们俩在干嘛?”
被吓得的两人瞬间弹开了对方,一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像隔了一条银河一般。
“没,没干嘛啊!我们两个男的能干嘛?”梁怀安慌张的解释起来,抬眼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杜丽娘后完全挪不开了眼睛:“哇,杜姑娘你这一打扮就是那九天仙子也逊你一筹!”
被夸赞的杜丽娘心中顿时心花怒放起来,她转而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迟迟未开口的沈简。
谁知沈简只是悠悠的评价道:“跟平常一样啊!”
“没眼光!”并未得到对方表扬的杜丽娘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只是简单的回复了沈简三个字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便拉着梁怀安出了客栈,两人一脸有说有笑仿佛沈简不存在一般互相打趣着。
被孤立的沈简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眼前幼稚的两人,内心依旧是十分的平静祥和。脱离朝廷与官场,这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心境。
三人的马车一路绕过了淮扬的大半个街区后,终于在日落前停到了杜府门口。
待到沈简和梁怀安两人下了马车后,依旧坐在车内的杜丽娘并未急得下车。她先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看了看杜府门口,仔细观察着那方才守门的侍卫还在不在。
看了片刻后确认不在后,杜丽娘这才起身下了马车。
“怎么这么慢?”在马车旁等待了许久的梁怀安不耐烦的询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