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和赵天赐对视了一眼。他们是对手，也是队友。
温夜坐在张煜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下午实操课在实训楼顶层的大教室里。周老师带他们走到三具傀儡面前，都是七级傀儡，银白色涂装，头部嵌着金色晶石。
“这是松江工大自主研发的七级傀儡，代号‘曙光’。你们每人一具，先熟悉一下。明天开始练团队配合。”张煜走到中间那具曙光面前，手套戴上，指示灯变绿。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金色晶石亮了，金光一明一暗。曙光抬起右臂，动作比以前快得多。
抬到最高处，握拳，张开，再握拳。放下右臂，抬起左臂。
向前走一步，右腿迈出去，重心左移。这一步很稳，没有晃动。
右腿迈出去，重心左移。右腿跟上来，站定。转身，回到原位。
后退两步，站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
温夜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进步了。比省赛时快了一倍。”
“你也快了。你的曙光比我的快。”
“我是女生，体重轻，傀儡负担小。”
“这和体重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傀儡师的精神力输出会影响傀儡的运动状态。我的精神力输出比你们小，但稳定性比你们好。
所以曙光在我手里更灵活，在你们手里更有力。这是男女差异，天生的。”她摘下手套，走到张煜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但我会追上你的。”
集训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每天早上六点晨跑，八点理论课，下午实操，晚上自习。
他们三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默契。赵天赐虽然高傲，但不难相处。
他训练很认真，从不偷懒。
温夜和他配合得越来越好，甚至能在他出手之前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煜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来松江工大，没有遇到这些人，他现在会在哪里？他不知道。
七月的夜晚，温夜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月光很亮，照在煤渣跑道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用手按住。
张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等你。今天晚上星星很多，出来看看。”她指着天空。
“你看，那是织女星。旁边那颗是牛郎星。中间那条白色的带子是银河。传说牛郎织女每年七夕在鹊桥上相会。一年只有一次。但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你相信这个传说？”
“信。也不信。信是因为爱情很美好。不信是因为等一年太久了。一天都嫌久。”
她转过头看着张煜，月光下她的脸清清冷冷，眼睛很亮，瞳孔的紫色比平时更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张煜，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你这么确定？”
“确定。因为你在。”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
“拉钩。上次拉过了，再拉一次。”张煜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她在月光下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张煜看着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t恤领口有点大，能看到锁骨下面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
“看够了没有？”
“没有。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她低下头，笑了。“你嘴真甜。”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集训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他们开始练习第三阶段的团队协作——三人共同操控一具高级傀儡。
那具傀儡是八级，代号“破晓”，通体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头部嵌着一颗紫色的晶石，有篮球那么大，紫光明灭。
这是松江工大目前能造出的最高等级的傀儡，全国也没有几具。
“你们三人，每人操控傀儡的一部分。张煜操控右臂，赵天赐操控左臂，温夜操控双腿和躯干。
你们的精神力必须同步，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傀儡会失控。”周老师站在破晓面前，用手拍了拍它的胸口，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煜戴上手套，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破晓的右臂。赵天赐的精神丝线缠上左臂，温夜的精神丝线缠上双腿和躯干。
三股精神丝线在傀儡体内交汇，必须保持完全同步，频率、强度、方向都要一致，否则会产生冲突，傀儡要么不动，要么乱动。
“试着让它站起来。”
张煜输出精神力，破晓的右臂动了一下。
赵天赐也输出精神力，左臂也跟着动了。
但温夜没有动，躯干没有反应，双腿没有反应。
傀儡站不起来。他们试了很多次，破晓要么只动胳膊不动腿，要么只动腿不动胳膊，要么左臂和右臂打架，像两个抢玩具的孩子，谁都不让谁。
“你们的精神力没有同步。张煜的输出太猛，赵天赐的输出太急，温夜的输出太慢。
你们要互相迁就，互相配合。不是谁强谁说了算，是大家一起说了算。”周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木板里。
晚上，温夜一个人在实训楼里练到很晚。张煜推门进去，她站在破晓面前，精神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紫色的晶光映得她满脸都是紫光。她的脸上全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内衣的轮廓和纤细的腰线。
“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张煜走过去。
“再练一会儿。我拖了你们后腿。我的输出太慢了，跟不上你们的节奏。”她没有回头，精神丝线没有收回。
“我不想拖后腿。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我想和你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不是坐在台下看着你。”
张煜走到她旁边，戴上手套。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和她的精神丝线交织在一起。“我陪你练。”
她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