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练到很晚。破晓终于站起来了，虽然只站了三秒，但它是自己站起来的，没有倒。
温夜累得瘫坐在地上，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曲线。张煜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你做到了。”他看着她。
“我们做到了。”她喝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进领口。“还有两个月。来得及。我们一定能赢。”
“一定能赢。”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她睡着了。
……
集训进入第二十一天的时候，张煜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精神力输出突然变得不稳定了。
不是那种时强时弱的波动，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毫无征兆地断流，像一条河流突然被截断，然后又恢复。
第一次出现在破晓的团队训练中。
三人的精神力刚刚完成同步，破晓的右臂抬起十五度，张煜的输出突然断了零点几秒。
破晓的右臂猛地坠下，带动整个身体失衡，砸在温夜操控的腿部，傀儡轰然跪倒。
金属膝盖撞击地面的巨响在实训楼里回荡了好几秒。
“怎么回事？”赵天赐摘下手套，额头上青筋暴起，目光像两把刀直直插过来。“马上要全国大赛了，你掉链子？”
张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疲劳，不是紧张，是某种他从未经历过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在抢夺他对精神力的控制权。
温夜走过来，摘下手套，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柔软，掌心贴着他微微发抖的指节。
“你没事吧？手这么凉。”张煜摇头。“没事。可能最近练太狠了，精神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赵天赐冷哼一声，转身走到角落里喝水。他的背影绷得很直，脖颈的肌肉鼓着，像一根拉紧了的弓弦。
周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在张煜脸上停了两秒。
“精神力输出不稳定，有断点。原因不清楚。今天你先休息，不要练了。明天看看情况。”
晚上，张煜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李成蹊去健身房了，林越去图书馆了，江望去打球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空白书，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月光，打不开。
他把书放回去，闭上眼睛。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
那根丝线在黑暗中延伸，延伸，延伸到几乎要断了的时候，终于触到了什么。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回应，是一个清晰的声音。
“你终于主动找我了。”
张煜的呼吸停了一拍。“夜？”
“是我。你的精神力不稳定，是因为我。我在你的精神力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它在慢慢发芽，会逐渐取代你原有的精神力。
等它完全成熟，你就会拥有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到那时，你就能回家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抗拒。抗拒会影响种子的生长。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他的脑海。
“你的对手不是全国大赛的那些学生，是这个世界本身。你要打败的，是你自己的恐惧。”
精神力断流的现象在第三天消失了。不是慢慢好转，是突然好了。
张煜的输出比以前更稳，更持久，甚至更强。
赵天赐在训练中察觉到了变化。
“你今天怎么回事？精神力比昨天强了一大截。”他看着张煜，眼神里有审视，也有疑惑。
“不知道。也许是突破了。”
赵天赐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像一盏在暗夜里越烧越旺的灯，烧得人心里发毛。
温夜也察觉到了。训练结束后，她没有跟赵天赐一起走，而是留下来，站在张煜面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运动裤。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锁骨很深，能盛住一小汪汗。她用手背擦了擦，手臂抬起的动作让背心的下摆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段平坦的腹部，肚脐圆圆的，像一颗小小的纽扣。
“张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的声音很轻。
张煜看着她。“没有。”
“你有。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的眼睛就不骗人。它现在在说谎。”她伸手点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凉。“你这里藏着什么？”
张煜沉默了。
她收回手，低下头。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我答应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足以让整个教室都亮起来。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嘴唇很软，带着汗水的咸味和口红的甜。
集训进入第三十天。
周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全国大赛的参赛队伍名单出来了，一共三十二支，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学府。
其中有三支队伍被列为夺冠热门——帝都学院、金陵学院、岭南学院。
这三支队伍去年包揽了前三名，今年都派出了最强阵容。
“我们去年止步八强，今年目标是四强。
但我的野心不止四强。”周老师目光扫过三个人。
“我想让你们拿冠军。你们有这个实力。
张煜，你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专三水平，甚至超过了。
温夜，你的稳定性是全校最好的。赵天赐，你的爆发力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你们三个人加在一起，不输任何人。”
帝都学院的队伍到达省城那天，张煜在酒店大堂见到了他们。
领队的是一个叫沈墨的专四学生，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种天然的冷峻，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剑。
他的目光扫过张煜三个人，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