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嫂继续道,“坪山山脚下的东南面原本有一片果园,就是小强的爸妈种的!”
“为了种这个果园,他们找银行贷款,还把房子给抵押了!”
“那年,算是老天爷赏饭吃,加上他们夫妻俩的精心照顾,果园里的果子长势非常好,红彤彤的挂满了枝头,附近好几家做水果批发的都过来看了,都跟小强爸妈签署了协议,约定到时候能采摘的时候,就开卡车过来拉货!”
“小强一家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忙活了大半年,可算是要见到收获了!”
郑谦和梁士林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说到这里。
他们大概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结果。
“那年,包癞头49岁!”
香嫂道,“算命先生说,必须要在五十岁之前迁移祖坟,他头上的癞疮才能好起来,同时他们包家人的福运也会变好,甚至未来,他们包家还能够出一位大官!”
“包癞头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要知道,算命先生跟他说的时候,距离他五十岁生日只有不到十天了!”
“包癞头去找小强爸妈,让他们尽快摘果子,然后把果园让出来,他要准备迁坟!”
“小强爸妈不干,树上的果子红彤彤的,他们也跟收购商签了合同,要等果子的糖分甜度达到了标准才能采摘,提前采摘,就属于不合格产品,收购商不要,他们也得赔偿收购商的损失!”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这批果子,还有半个月才能正式采收!”
香嫂叹气道,“事情很快就卡在了这里,小强爸妈的果园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采收,而包癞头那边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天,这中间差着一个星期呢!”
“而且,更关键的是,小强爸妈承包这座山头果园的合同是二十年的,现在才刚刚第二年,就要腾出来,他们去找包癞头索要损失,包括平整山地的费用等等,也没谈妥!”
“包癞头只肯退还剩下的十八年的承包山地的费用,不愿意承担损失,这下子小强的爸妈也不同意!”
“他们承包这座山头作为果园,前期平地,埋水管,挖引水渠,以及果苗等等损失也不少,就这么平白的丢了,肯定舍不得!”
“为此,双方还发生了多次争吵,最后,小强爸妈更说,如果没办法给到赔偿损失,他的果园不可能关闭,也不可能让包癞头的祖坟迁入!”
香嫂说到这里,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包癞头那时候还是镇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放出话来,最多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采摘果园的果子,然后清理退出,否则,后果自负!”
梁士林忍不住问道,“这包癞头,最后真的做了?”
香嫂点了点头。
“大概五天后的夜里,小强爸妈的果园养的狗死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之后的两天时间内,果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长势极好的果树,纷纷开始变得叶片枯黄,那些挂满枝头,红彤彤的果子,也开始不明原因的脱落,掉了一地!”
“小强爸妈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些收购商也闻讯赶来,最后下了结论,这批果子出现了问题,没办法再收购了!”
“按照他们之前签署的收购合同,小强爸妈的果园拿不出来果子,就得按照合同赔钱,眼下这种事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当时一些有良心的收购商直接当面撕毁了合同,不收果子,也不需要他们赔偿!”
“但也有些收购商,趁机索赔损失,还扬言,如果不赔钱,就去法院告他们!”
“小强一家人欲哭无泪,他爸妈当天提着菜刀去了镇政府找包癞头,结果,那包癞头躲在办公室里根本就不出来,还早早的报了警,更说,如果小强爸妈有证据表明是他做的,就拿出证据来,没有的话,就是在这里恶意诬陷!”
“因为包癞头的言语激怒,小强爸情绪失控,提着刀就要冲进镇政府,最后被镇派出所的警员给按在了地上带走!”
“事情才刚过去两天,镇派出所那边就传来了小强爸在看守所内心脏病发作而死,小强妈受不了这种打击,喝了农药,也跟着去了!”
“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带着当时年仅五岁的小强独自撑着小家!”
“事情发生三天后,包癞头就带着施工队挖机推平了果园,然后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把自家祖坟给迁了过来!”
郑谦听得已经是脸色发黑。
饶是梁士林,这会儿也快按不住了。
这分明就是欺人太甚啊!
“那边包癞头热热闹闹的迁坟,而小强家里这边,他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前脚刚把儿子儿媳的丧事办妥,后脚就被那些收购商一纸诉状告到了法院!”
“还有当时的贷款银行一起,小强家的房子很快就被查封了,奶孙俩被迫赶到了村头的这破草棚来了,这里原本是村集体养牛地方,但后面渐渐废弃了!”
梁士林忍不住出声。
“一个小小的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就可以如此草菅人命,胡作非为,就没有人去举报吗?”
香嫂看了一眼梁士林,叹道,“怎么没有?”
“这些年,小强他奶一直都在上访,但都没什么用,消息石沉大海,就在小强他奶打算去省里面,甚至去更高的地方上访,也许是老天作祟,也许是包家的祖坟起作用了,小强奶却意外中风,全身瘫痪!”
“整个家庭的担子,全都落在了小强身上,小强奶去年还打算一瓶农药把自己和那可怜的小孙儿一起带走,好在我当时过去送饭,及时发现了问题,才没……”
香嫂一边说着,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香嫂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了起来。
“有人说,这是小强一大家子上辈子欠那包癞头的,还有人说,是那算命先生算得准,包癞头将他们包家祖坟迁入之后,他们包家果真发达了,没两年,这包癞头就从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升到了镇长!”
“就算是镇长,也不至于这么狂妄吧?”梁士林越听越气愤。
香嫂道,“你说得对,但他包癞头可不仅仅是镇长啊,当年那算命先生算是一语成真,迁移了祖坟之后,他们包家还真出了个大官!”
“就是因为那个大官在,他包癞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啊!”
“也是因为他包癞头背后站着这个大官,这么多年,他才安然无事,小强奶的上访,最后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啊!”
郑谦的眼眶也有些发红,语气也是森冷的吓人。
“香嫂,这个包癞头,也就是他们包家的大官,是哪个啊?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任职?你知道吗?”郑谦缓缓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