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最近还是那个鬼样吗？”
路易伯德恼怒着问到。
他在吃着早餐，食物的热气在清晨的苦寒中蒸腾着，盖过了老皇帝沧桑的面庞。
“嗯……差不多……我每天训练他……”
侍卫队长路德维希叹了口气，继续说到——
“但是，我只能训练他的战斗技巧、力量，别的方面，我尽力了，皇帝陛下。”
“没什么。”
路易伯德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起身道——
“我知道你尽心尽力了，这本来也不属于你的职责。”
仆人本想给他换上正式的衣服，却被皇帝支开了，他要单独和自己的侍卫队长说话。
这的确也算得上的秘密了，一些不敢在公开场合说的家丑。
“路德维希，我是如此相信你，才将卡尔交到你的手里。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知道……”
侍卫队长低声应到。
“每当这宫廷里有贵族向我走来，和我迎面微笑时，我就知道，一定又是卡尔这小崽子睡了人家的姑娘。有些贵族我甚至不认识他们，真该死……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皇帝……”
“不会的，陛下。”
路德维希赶忙制止了皇帝不祥的话。
“您公正、怜悯、仁慈且慷慨……”
“这些有什么用？帝国需要的不是这些，这也不是做皇帝需要的特质。”
路易伯德打断了侍卫队长的话。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懂得操纵人心，平衡各方势力，懂得使诈，善于权术与阴谋的人，这些，才是作为帝国皇帝，需要的特质。而我，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路易伯德自我调侃着，却引来侍卫队长的一脸心疼。
路德维希甚至不知道，一旦老皇帝下台，新任皇帝会是怎样一副德行。路易伯德说的没错，作为帝国皇帝，需要手段、权谋。但是在路德维希看来，正直的品行才是一切的根基。若是一个人善于权谋，却内心黑暗，那么，一旦这样的人登上皇位，帝国就完了。
而若是一个人既有权谋，又正直善良，那么，这样的人，无疑就是皇帝最优的人选。他们已经看到了这样的人选，就在眼前，就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小皇子卡尔弗兰兹。
“不必避讳这个话题，路德维希，这里没有其他人，让我们敞开心，好好聊下。”
路易伯德疲惫的躺在座椅上，冬天的阳光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如此苍白。
“下届皇帝选举将在四年后举行，留给卡尔的时间不多了。我是没有能力再当这个皇帝了，那帮老头也不会允许我再继续当这个皇位了。这次与基斯里夫的战争，让我们几乎丢失了整个艾维领，作为皇帝，我难逃其责。”
“陛下……”
路德维希本想说点安慰的话，却被皇帝挥手再次打断了。
“你帮我想想办法，卡尔拥有绝世的头脑，可惜却放荡成瘾，该死的，这小崽子简直比色孽党还要放纵，他没有被腐蚀已经算是神迹了。”
路易伯德破口大骂起来，言语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怨恨。
“陛下，温床培养不出伟大的君主，刚毅的灵魂只能在冷酷的环境中才能历练起来。”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皇帝道。
“我听说，基斯里夫人训练贵族子弟的方法，便是将他们送到绝境长城。”
“那是基斯里夫的北方屏障，有打不完的苦战。”
“风雪将磨炼他们的意志，刀光剑影将训练他们的勇气和战技。”
“但凡在绝境长城待过两年的人，再回到基斯里夫，没人敢轻看他们。”
路德维希一脸认真的说着，皇帝脸上的愁容却未有舒展。
“帝国和基斯里夫不同，帝国向来安逸，自从第三次混沌战争结束后，帝国境内已经没有大规模战事了。北方有基斯里夫替我们守着，南方，边境亲王领那帮小崽子甚至可以替我们守卫南方门户了，黑火隘口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绿皮了。”
“巴托尼亚境内再怎么闹腾，也不会扯到帝国边境上来。现在，连东面的希尔瓦尼亚的吸血鬼们都被一锅端了。”
“路德维希，你知道吗？帝国的和平已经几乎持续了两百年。狗娘样的，帝国的士兵还会不会打仗我都不知道。”
路德维希很少听到皇帝骂粗话，毕竟，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这样自由言谈，若是这样口吐脏话，必然是心烦到极点。
“还有诺德领，纵观整个帝国境内，还有频繁战事的，便只有诺德领了。”
“作为帝国北方行省，诺德领替帝国挡住了来自北方蛮族的威胁，狄奥多里克领主忙于防守边疆，甚至没有来参加帝国会议，更没有派一兵一卒参与到这次与基斯里夫的战争中来。而他们的战士，可能是帝国境内经验最丰富的士兵了。”
路德维希说到——
“还有一点，将卡尔皇子送到边境，还可以掩人耳目，陛下，就如同您所说，下届帝国选举四年后便会举行。这段时间，想必各地选帝侯都在暗中准备，卡尔弗兰兹皇子作为您的直系子嗣，必然引起他人的关注，他之所以没有遇到麻烦，是因为他到现在依旧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一旦他有了正常王储的模样，必然招致某些人的反感，对于那些渴望帝权的人来说，一个积极向上，年轻有为的皇子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将卡尔送到边境，远离权力争斗的核心地带，便可以让人暂时忽视掉他，北方的残酷环境也可以迅速磨炼他。待到他在北方立下战功，赢得声望和军心时，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再关注到他，已经晚了。那时候的卡尔，靠自己便可以立足。”
“陛下，您若是担心，我可以一直以教官的身份陪伴在他左右，保护他免受伤害。”
路德维希诚恳的说到。
有那么一瞬间，路易伯德感觉这位侍卫队长甚至比自己家族之人还要忠诚。
最重要的是，他的正直和单纯。现任皇室家族正在衰败，许多投机者转而暗中支持其它有实力的家族，以便日后这些家族领袖赢得皇位时，自己可以跟着辉煌鹏达。
但是，路德维希支持卡尔，显然不是为了这层关系考虑。
现在的卡尔这幅吊里郎当模样，没有谁会将赌注放在他身上。
更没有谁，会傻到愿意陪他成长，因为，让一个放纵成瘾的少年改掉以往所有的坏毛病，再走上正轨，竞选皇帝，最后当上皇帝，这难度太大。所有人都会选择那个可以看到希望的，而不是这种浑浑噩噩，一天到头只会享乐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