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新年到来前的最后一个月,在这本应该是休战的月份,大量基斯里夫士兵却集合在帝国南部行省首府艾维海姆城下,将这座帝国南部最大的城市团团包围了起来。
城外,大片的树林被砍伐,原木堆成一摞摞,乍一看宛如一座座木材加工厂,然而,它们真正的用途是要用于搭建攻城武器。
攻城车、配重投石机、攻城云梯,还有那高过城墙的巨大攻城塔。
在掠夺占领了数座城镇之后,狮鹫军团也前来助阵,如今,聚集在艾维海姆城外的基斯里夫士兵超过一万人。
而据密探汇报,艾维海姆的守军大约有三千人。想要攻破这座防守严密的大城市,至少要十倍于守军的兵力,虽然距离三万人的数字还有很大差距,但是源源不断的士兵和军队正从基斯里夫本土调来。
从基斯里夫到艾维海姆的运输路线上,车辆往来,夜里,商道宛如蜿蜒火蛇。
如此大动干戈的调兵遣将,甚至带动了沿途一批小城镇的生意。
然而,只有当事者罗德和极少数基斯里夫高层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基斯里夫不可能真正攻下艾维海姆,帝国方面绝对会插手,一旦帝国发动全面战争,以基斯里夫现在的国力,根本扛不住。
“大领主。”
严冬时节,罗德徒步走过前线步兵的营地,许多基层士兵尽管没有见过罗德本人,但是也跟着军官们起身迎接。
罗德一一挥手,示意他们坐下,原地修整。
“弗拉基米尔,士兵们心态都正常?”
巡视完阵地,罗德心情略愉快的询问了起来。
“大多数人没有异样,虽然都想着回家,但是刚打了胜仗,口袋都充实了不少,不介意再充盈一些。”
“只要有钱,大多数士兵都愿意再等等。尤其是大家都知道艾维海姆是一座富裕的帝国大城市,一旦城破,里面的财富可是富得流油。”
“但是有一点,大领主,常备军可以这样一直等下去,那些应征军士兵可不能等太久,春天马上就要到来,他们还要赶回北方,播种农耕。”
弗拉基米尔略带忧郁的说着。
“我知道,我们也不会让他们等太久。我估计,最多一个月,帝国方面就坐不住了。”
罗德笑到——
“话说,艾维领的气候可真好,这里的冬天和基斯里夫的初秋差不多,一点也不冷。对比希尔瓦尼亚那样的死人地,更是好太多了。”
“的确。”
弗拉基米尔应和道——
“回想起我们过去的岁月,在永冻苔原上,在绝境长城脚下,在地狱深坑的最深处,那些曾经我们交手过的敌人,再对比如今的对手,帝国的军队还是太孱弱了。或许他们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强大……”
弗拉基米尔话里有话。
但是理智还是让罗德打断了这位基斯里夫大公的话。
“不要幻想了。”
罗德走着说到——
“帝国的军队不全是饭桶,这次,我们侥幸打赢了,下次未必。”
“即便下次又打赢了,还有下下次……一旦全面开战,就不是一两场战役可以结束的。源源不断的新兵将被送往前线,老兵战死,新兵成为老兵。往复循环。那时候,拼的就是国力。”
“放弃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要被一两场胜利冲昏了脑袋,弗拉基米尔大公。”
罗德冷冷的警示到。
……
他们骑马经过市集,当海尔律斯要掏口袋拿银币购买食物和药品时,才发现自己已是囊中羞涩。
塔林纳姆看出了海尔律斯的窘迫,将自己口袋中最后两枚银狼递给了老骑士。
他们这次选择以最短路线返回巴托尼亚,于是,途径多座帝国城镇。
但是,当初离开希尔瓦尼亚,是不辞而别,塔林纳姆和海尔律斯并没有准备多少资金在路上花。所以很快便用完了最后的积蓄。
“这是最后两枚了。接下来,我们必须找点活干,距离回到巴托尼亚还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塔林纳姆只道寻常的口吻说到。
不料却遭到了海尔律斯的激烈反对。
“什么意思?找点活干?”
海尔律斯脸色铁青,一脸不可置信的问到。
“你想做雇佣兵吗?”
“还是做打手?换点钱,做路费?”
“有什么问题吗?”
塔林纳姆一脸疑惑的反问到。
那些年跟着贝尔托领主到处游历,什么事情没有遇见过,不管是主动找活干,还是路不见平,帮当地领地,或者贵族摆平一些事,受到了奖赏,总之,用刀剑换取报酬的事,在塔林纳姆看来,已是十分平常。
他甚至向女神祷告过,虽然没有回应……但是,祷告完再行事,总会觉得心里宽慰许多。
但是,以雇佣的形式获得钱财,却是海尔律斯所不能接受的。
“不行。”
海尔律斯厉声道——
“我们可以帮助某个领主摆平一些事,杀死一头怪物,或者打退一群强盗,这位领主若是回馈于我们,我们便可以接受。但,决不能做交易。不能以任何雇佣的形式获得金钱和报酬!”
“那对方要是不给我们回馈呢?我们是不是要饿死在大街上?”
话刚说完,塔林纳姆便后悔了。自己不该这样顶撞海尔律斯的,他可是老前辈,论资质,地位上,海尔律斯可以做自己的导师了。自己不该这般不礼貌的。
但是话已出口,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两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沉默不语。
“我的错……”
塔林纳姆打破了沉默,向这位带路的老前辈低头承认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
海尔律斯也冷静了下来,显然,刚才塔林纳姆的话让他也意识到,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两者是两码事。现实是,他们的确没钱了……
而远在巴托尼亚的里昂,现在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就算知道,寄钱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而眼下,他们买完这些食物,只够维持一周的时间,根本走不到巴托尼亚。